只可惜,他十二岁时入了东暹王的隐居处,在太上皇的书房里看到那张令人心惊的画像。
至此,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有些东西不知何而起,有些情愫又不知何时生灭。
小仙凝眉:“他……说我是女帝,”与楚天机投来的眼神对上,忽又垂下,“我不信。当今女帝不是在京城吗?我在南蛮村都听说她纳了谁谁做侍君。”
“说重点!”楚天机不想与她辩解这事,“他为何抓你?”
小仙放下鸡腿骨,接过他抛来的手巾,正是那块被她扔在地坑的湿巾。
此刻,这块手巾已被他在不知何时何地洗干净,无比干爽,甚至带着他的温热气息。
她压下奇异的喜感、心起的热流,擦干净手后捏紧手巾、屈起手臂。火光印在她的眼眸,像一把即将烧出烈焰的干柴,又像是枯枝吐蕊,正在绽放明艳花蕊。
感受到楚天机专注的眼神,不由抱紧膝盖,下颚抵在膝上,目光幽幽看向跳动的火苗。
楚天机看她露出柔弱娇憨,更被摄了心神,竟看痴了。
小仙缓缓道:“他说,护国大将军——楚将军喜欢当今太上皇,而南蜀府君对楚将军爱而不得。他本人爱南蜀府君,又是爱而不得。遂而他想见南蜀府君,就要先除掉太上皇,又要困住我——这个女帝?
再引你前来,绊住你手脚,他好回南蜀吧!?
后面是我猜的。”
楚天机回过神,蹙起眉:“你不信他说的话?关于身份的事。”
小仙扬眉,这是重点吗?
斜睨眸光,软声娇气道:“跪下!”
“……”楚天机撇开脸。
“你看,我若真是女帝,你敢不听话?”小仙理直气壮,“我不信,但我想去南旋,求证一件事。”
楚天机无奈地轻扯唇角:“好。明天天亮就走。”心下担忧南蜀的事,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在洞口守夜。”
小仙见他离去,爬到火堆边,支撑不住又靠壁假寐,脑海里尽是昏迷前的场景。她似乎真得看到了布衣荆钗的母皇、神情内敛沉稳的父亲……还有那番“政和人生”的训诫。
这般想着想着,再次昏睡过去。
半夜里,她出好多汗,梦回地莲坛、泥坑的惨烈景象,转眼间又回到南蛮山下的悬崖,悬在腰间的绳索断裂,朝无尽深渊摔去。
失声尖叫!
楚天机听到动静想喊醒她,却被她下意识紧紧地抓抱住。
“呜呜,不要……不要掉下去,不要离开,求你们不要离开……唔唔……”
楚天机僵了一下,任她抱着,坐靠后,轻拍在她后背,低声安抚。
“没事,我在这。你不会掉下去,我会抓着你……”永远抓着你。
这句自白连他自己都震住了。
曾几何时,他对她的心思已经这般深?
不可能!
火光明灭,他低头看向怀中疲倦的美丽睡颜,探手拨开她额发碎发,手掌复上她闭着的眼睛,眼神落在微红的唇瓣,那里正散发着炙热的魔力。
心飘飘忽忽,悬浮不定。他缓慢又僵硬地低头,做出亲吻的举动,又停在她缓缓呼出的温热气息前。
屏息让他的感觉更加敏锐。
紧张、不由自主吞咽,克制陡然而生的欲念。
他强迫自己擡起千金般重的脖颈,收回虚盖在她眼睫上、不由自主抖动的手——却不期然对上云簪睁着的、灿若明珠的眼眸。
“你?”楚天机大惊,想推开她,却感到四肢无力,内心惶恐紧张,害怕被她察觉,怕她发现自己那龌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