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想喊飞鱼进来,收拾他。
这些话真假掺半,常人或许会信,可奸诈狡猾的轩辕云簪也会信?
“我没理由不信啊。见到你,我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药儿在一起时……的感觉不同。”小仙喃喃。
楚天机牵扯唇角:“别拿本公爷与乡野小儿比。”
自胜争府离开,着人查过祁药儿,知晓云簪坠崖后的经历。飞鱼所言,部分内容正是基于此。
而轩辕云簪竟然信了!!!
又道:“当今女帝在位,凡有身份者,皆可称‘夫人’,类同‘老爷’、‘大人’。那夜,我让人称你为‘夫人’,一是不想暴露你的身份,二是伊兰仇余党未除,不宜声张。”
没打算把你按在国公夫人位置上。
小仙诧异:“我和你……没有关系?”
这么问,楚天机当真不好回答。
小仙自问自答:“其实,我有疑惑,你们说我在京城有家,可我听说家在南旋。而且,我对南旋一处叫绿风郡的地方确实有些印象。”
绿风郡地名出来,楚天机重新审视云簪,也想起霓裳楼外被戏耍的儿时经历。
“哎呀,左臂又流血了,别用力。”小仙找来布巾棉纱,重新给他包扎止血。
楚天机从头到尾看着她,竟无法把她和记忆里那个狡猾的女孩重叠。
只记得在绿风郡的五年,东暹王的散人居府邸,一间房里挂满女孩从小到大的画像。
一年三幅,不同衣着场景,唯独不变是她那份狡黠灵动。
但是,十二岁后,画中女孩随年龄增长,面上笑容、眼神里的光彩一点点消逝,直至死寂平庸。
是了。
他正是从太上皇书房瓷缸里抽出那卷画轴,展开瞬间——记忆中那双亮若星辉的眸子骤然寂灭。
那一刻,心亦随之刺痛、悸颤、疑问……百感交集。
待他一幅幅看过画,清晰窥见一位女孩从幼年至妙龄的全部成长:从烂漫天真,到狡猾愁眉,终至死水无波的刺目变化。
心在那时生出反骨:可笑的轩辕云簪,这便是你求的?
但,这真是她的追求吗?
若是,画中人为何这副姿态?
在胜争府西郊岔路上,他调转马头,没再踏上前往荷卿道府寻她。此后,一过三年,从未想去荷卿府,却令人守着西南三府,凡有她踪迹,严加管控,以防伊兰仇再次把人偷换地方。
这次,因要围剿白莲教总坛,封锁消息,竟不知她离开荷卿府,又被抓进白莲教。
想到此,楚天机一掌按在床沿,揪紧床褥。
“怎么了?”小仙与他骤然擡起的目光相撞,目光流出诧异,“你……行,趴着就趴着吧。”
楚天机无言解释,转身趴回床榻。
小仙累出一身汗,见人躺稳,对方却连句“谢”都没有,抿唇道:“你先歇着吧,我去找老大夫。”
“等等!”楚天机压住心头复杂,瞥向光洁地砖上的倒影,“我说过,不必找大夫。我身上毒已解,若大夫问起,你不好解释,令飞鱼把他们都遣走。”
小仙站片刻,待他擡头,才展颜,清甜得像是支窗边茉莉,“你在替我保守秘密?”
楚天机像被烫到,倏地扭头向里,似睡般,一动不动。
小仙等了又等,他再无动静,只好道:“谢谢。你好好休息。”
关门声传来,楚天机睁眼,对上嘶嘶吐信的翡翠头,牵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