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找到与她沟通的正确方式,弄懂莲侍要表达的意思,忽地警惕眯眼:“你知道怎么逃,为何自己不逃?”
莲侍悲伤地摇头,手指向地莲坛:我只能到地莲坛。
她鼓起勇气,指向没有舌头的嘴,再指画册上被烧女子,用力指向小仙,再指出口,眼中含泪,但坚决地表达某种意愿:你能去敬神坛,敬神坛在地面,你有机会逃,有机会活!
小仙被她的神情感动,换位思考,不由苦笑:“罢了。你想要我活下去,我也不想连累你。”
不知那几位圣女又会如何,会不会真经历画册上的恶行?
她忍不住抚摸脸颊下颚,望向桶里的水,侧眸道:“你在外面守着,我自己洗。”
莲侍怀着说不出口的难过,退到外间守候。
通过屏风缝隙,见仙圣女正褪下裙袍,一时流露复杂的情愫。
小仙确实洗了,狠狠搓洗被那些人碰过的地方。换上备好的白色纱裙,藏好从不离身的乌金杵,把药儿送的银簪交给莲侍保管。
“你先帮我收着它。外面有人在等我。若我不幸死在这,我希望它是干净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
莲侍没时间推却,收好银簪,示意她躺回榻上。
王教侍带人入屋,直奔软榻。
他见仙圣女闭着双眼,一切收拾妥当,赞道:“你做得不错。来人,用白莲肩舆将仙圣女擡至敬神坛。地莲坛的仪式马上结束,接下来,教主要亲自为她选择开光人,献祭她为——降神容器。”
小仙被抱上架肩舆,摇摇晃晃中眯开一线:周围果然如莲侍说得一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是身着白袍、头戴白毡帽的白莲教众。若刚才直接逃,只怕连门都没摸到就被逮回去。
王教侍引肩舆穿过回廊,开启座通向外面的假山密道。
圣女所在的园子是园中园,只有通过相连的密道才能进出,属实插翅难飞。
前后男子以手擡舆,步入灯火通明的暗道。
一行人东绕西绕后,出现在座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上盘坐身穿白色莲花袍的教众。
他们双手结成莲花法印,齐齐聚焦于中央的莲花祭坛。每人面前有一只空了的碗。若按画册所示,这碗恐怕装过什么液体。
这就是地莲坛。
穹顶月光如注,投下朦胧的莲花状光幕,照在地面一座金铜色的莲台上。
台上矗立三根莲花铜柱,柱顶盘坐一名身体涂满斑斓颜料的赤身女子。
她们那姿势,宛若上古神话中,与欢喜佛交接的明妃姿态。
小仙握住肩舆扶手,想来这是画册上的最后一幕,以活人祭神,献魂给天神。
她想下轿救人,一眼瞥到台上传道的教主。
一双熟悉且厌恶的浅蓝色瞳眸闯入视线,祁药儿的义兄——伊兰仇!
果真是他!
曾经帮助她和祁药儿逃离仇家、自称好人的阿仇兄长!
过往种种,翻涌而上。
这双让人厌恶恐惧的眼睛,此时此刻充满邪恶的意念。
从始至终,小仙都没看到过什么仇家,全是伊兰仇一人说了算。
若真有仇家,只怕是那日说要包圆蒲扇的买家家主。
可在事后,人家没追上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