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机听出嘲讽,在马上向她颔首:“琅嬛师父。”
琅嬛轻轻一笑:倒是个知礼数、好脾气的少年郎。
“风尘中人,不敢当公爷这声师父。公爷是皇亲国戚,拜得是名门世家为师。琅嬛不过是不入流的乡野妇人,高攀不起。”
本以为对方还会放下身段说几句客气话,顺势解掉乐团的围。
但楚天机从不顺他人心意。
琅嬛见他不搭话,心道这脾气一点没变,传闻应该也假不了。
她给自己搭梯子下台:“既然受了你这声师父,敢问公爷,你带人来这一出是要在我们乐团找什么?琅嬛也可以帮忙。”
楚天机这才正眼看去,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画轴,策马到她面前展开:“可曾见过画上女子?”
“唔,见过。”琅嬛的眸光从画像滑向楚天机豁然睁大的眼眸,玩笑道,“五年前,你与我约定,学成我的琅嬛舞就登台献艺一次,以做了结。
那日,这姑娘就在雅间吧?
如今,她倒是长开不少,与你甚是相配。”
楚天机的眼神微微失落,随即凝聚眸光,忽得笑出声:“你已猜到她是谁?”
“天下能与楚国公相配,除了东都那位,还有谁?不过,奴家一个月前离开东山府时,听说她在京里选侍君啊。民间传她是吉祥人,不缺她的趣事谈资。”
琅嬛见他面色微沉,笑得越发怡然自得,“放心,我们乐团创建之初就立下宗旨:游走民间,传扬庆帝功勋,绝不做背弃庆国之事,更不会大声嚷嚷皇家秘事,惹来杀身之祸。”
楚天机神情微软,看到黍离和游雀走来,两人具是摇头。
轻呼口气,朝琅嬛展颜:“如此甚好。若琅嬛在西六府见到她,就说……本国公不逃婚了,定在京,等她前来完婚。”
后两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完,楚天机面色肃杀,眼里划过一丝怨。
“呵呵呵……好啊,虽只得你一声师父,琅嬛舔脸当你一辈子师父。师父我等喝这杯喜酒。孙老板,走吧。”琅嬛回车内,从窗口望去,朝路边的楚天机道,“后腰处的蒲扇不错,编纹紧密,不若送为师吧?”
楚天机抽出蒲扇,在手上转一圈,轻笑:“心头之好,不便送人。下次定寻把好扇子赠与琅嬛。”
去了“师父”二字,往后就没什么情谊可谈。
琅嬛听出他不愿虚与客套。
“小气。堂堂楚国公,不过五文钱的玩意,竟舍不得。”放下帘子,车队缓缓向西行去。
楚天机面色阴沉,仿佛可以滴墨,凝视车队背影,看向手中蒲扇。
“五文钱,呵!”
黍离不解上前:“公爷,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说陛下贴身隐卫前往西六府寻人?”
黍离颔首:“他名唤楚让。”
楚天机微顿,随即嗤笑了声:“楚让?!莫不是数年前前来投奔楚家的那支旁系?”
黍离不答,隐卫身世特殊,不予外人知晓。
楚天机也不需要答案,是不是那位楚让,都与他无关。轩辕云簪做事,总不让人舒心。
调转马头,直接返回胜争。
“那你通知他,盯紧紫燕乐团。琅嬛定是见过你家陛下。”
“什么?”黍离打马要再追,被游雀横身拦下。
楚天机持鞭转身,哼道:“你已经搜过车队,却没有发现。若他们真怕官府,早就上报,而不是现在这情况。你追上去严刑拷打他们,也没用。”
黍离气得想哭,急切问:“公爷,那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