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苦张脸，目睹一行人远去，懊恼地拍打管不住的嘴，重新打马跟在大队后方。
*
“药郎哥哥，你看我做的木马漂亮吗？”小仙举起手里的木马，递给药郎。
药郎放下医典，接过木马仔细端详：“小仙，你真厉害，雕刻得像真马一样。以前一定学过木匠的手艺吧？”
谁家正经小姐去学木匠手艺？
这都是男人的力气活。兴许小仙真是为躲避白莲教选圣女而跑出来的穷家姑娘。
然而，他心里门清：这个念头不过是安慰不安的内心。
“我不记得了。上次到胜争府时翻越落秋山，我看到那笔直粗大的青桐就心痒痒，特别想伐了它做点什么。”
小仙又惦记山里那棵特别的大树，只觉得桐木能长成那般模样得天造化，不砍了用来做点什么……手上、心里都特别难受。
药郎看她入迷的模样就想笑：“等咱们攒些钱，我雇人帮你把它砍回家，随便你怎么造。”
“好啊，药郎哥哥对小仙真好。我要拿它雕好多小玩意，放街上卖。等攒够钱，咱们在胜争府城里买房子，不用住在小山沟啦。”
睨向四周，穷山僻壤，小坡蒿草，比河童镇外的小村还缺林少树，似乎西南所有的树都长进落秋山和十万山了。
遥望天上寡淡的浮云，不期然想起洛川江上那张俊美侧颜，期盼地展颜微笑，“到时候，哥哥去医馆当学徒，我就在家……”
药郎应道：“在家做什么？”
小仙回过神，莞尔道：“给哥哥做饭啊。”
“哈哈哈！”药郎忍俊不禁，“你还是别做吧。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别又把咱家烧没了。”
“嘻嘻！”小仙压下内心小九九，想着那屡败屡学的煮饭手艺，真不如烧制一段火烧木的本事高，“……也是！我还是多多做木工，多赚钱，给药郎哥哥交束修吧。”
药郎的嘴角没下来过，失神地望向认真削木的小仙，心中暖意融融，神情也愈发痴迷柔软。
“小仙，你想家吗？”
小仙流转眼眸，缓缓道：“河童镇外的家吗？”不等药郎解释，又道，“药郎哥哥在这，这就是小仙的家。”
药郎唇角拉得更大，喜笑颜开，看着有点憨傻气，泛上来的甜蜜藏都藏不住，印在脸颊、耳尖，像天边染色的红霞。
一会后，他盘算着晚上做点好吃给小仙，又想到街坊邻居对两人关系的质疑。
“小仙，若是，若是……”对上小仙望来的纯真眼眸，一时羞涩得不敢出口，“等我从药堂学成归来，我们，我们就正式……”
小仙心头一慌，歪头望他，等他把话说出来又怕他把话说出来，脑海里再次浮现洛川江上的侧颜，心尖不期然漾起一丝奇怪的期待。
药郎咬紧唇齿，蹦出句：“等我学成，再和你说。”
小仙露出红艳艳的笑容，像朵盛开的石榴花。
举起打磨光滑的木头朝他晃了晃，答应了声，低头琢磨雕什么好，心底却暗暗舒口气。
数日后，药郎从济世堂出来，转去包子铺买四只大肉包，又切半只烧鹅，拎着往官门巷寻小仙。
小仙正在摊前吆喝：“小妹妹，快来看看小木马。小公子，快看看这只鱼儿吐蕊……很便宜，只要一百文钱。”
小孩有意，大人却不让买。他们推开拦路吆喝的小仙，目不斜视，径直带孩子快快走了，仿佛晚一会就会腰包缩水，买到些无用玩意。
小仙招呼一早上，没卖出一件木雕玩具，泄了气，坐在摊前摇着自己编的蒲扇。
隔壁卖糖水的大娘被孙儿缠得没办法，琢磨后，端碗甜水走来：“小姑娘，做生意就是这样。舍得花钱的，不用你推。舍不得花钱的，你再三嚷嚷，人家也是捂紧口袋，吝啬一个子。喝吧，大娘送你解渴。”
“谢谢大娘。”小仙喝口糖水，愁眉不展的脸上绽开笑容，拿起摊上一只松鼠木雕连同碗一起递回去，“大娘，这个给你家小孙儿玩。”其实，她早看到这孩子闹着婶子要买。
“哎，这怎么使得……”不等大娘拒绝，她家孙儿已经一把抢过松鼠木雕跑开，口里还嚷嚷“我的我的！”
“这孩子一定拿去同别的孩子玩。姑娘，多少钱，我给你。”大娘拿起藏钱的盒子，准备点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