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银花怕他在外乱跑闯祸,遣了书信让他到南旋府绿风郡拜访凌云夫妇,正是东暹王和太上皇。
那几个月里,凌云夫妇会教他些东西,倒也让他过得舒心快活。
去年雾朝节,楚天机在凌府碰上探亲的梁青芙。
梁青芙是江南首富梁念卿的女儿,梁念卿是东暹王凌云的义妹。梁青芙与轩辕云簪就是表姐妹。
一句话,梁家是太上皇认可的皇室外戚。
梁青芙在凌府碰上楚天机,起了调戏的心思,自是被楚天机一顿教训,气不过得她用“妙手空空”顺走楚天机花费多年制成的生克蛊。
此刻,梁青芙是顺杆爬的主,一看楚天机大动肝火,又被人劝住,嘴欠来句:“我真是来送消息。不过,青芙是生意人,楚公爷开个条件,咱们还是好朋友好商量。”
楚天机眯了眯眼,转怒为笑:“哦,条件?本公爷要什么没有,缺那三瓜两枣?若你不把蛊找回来……呵,你不是喜欢南蜀的蛊吗?免费送你一个,让你也知道沾花惹草的痛。”
梁青芙看他不像说气话,整了整面色,推开护在前面的梁安,展笑道:“表妹媳妇,这么谈生意,再好的关系都会崩。”
楚天机眸光冷利,扬手挥去,一道翠光冷影直射梁青芙面门。
梁安眼疾手快,张手旋掌,以气劲挥退翠影。
只见一条碧色蛊蛇砸落几案,小蛇甩了甩三角蛇头,朝梁安张牙吐蛇信,似在说:小子,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楚天机轻嗤,扫视梁安,赞了句:“身手不错。”又冷冷睨向面色惨白、哑口不言的梁青芙,微笑道,“注意用词。”
梁青芙咽口吐沫,不怕天不怕地,不怕皇帝怕楚天机,更怕他的蛇。
小碎步挪到梁安背后,揪着他衣角,探头道:“……好,买卖不成仁义在,等说完消息,我就去帮你买回来。”
这话说得……同“傻子”别计较太多!
楚天机掀袍坐回去,静等她说消息。
梁青芙轻拍胸口,嘀咕句:“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么臭的脾气,以后一定因善妒暴虐而失宠。”
梁安离得近,轻声道:“家主,少说两句吧。”这人能长这么大,多亏梁家财雄势大。
梁青芙瞪他,又忍不住朝楚天机叭叭:“这蛊虫的生意一本万利,楚国公就没有缺钱的时候?不然,我拿西南地带的一座天机商楼同你做此买卖?”
楚天机抿唇扬眸,神色肃杀:见过厚脸皮,没见过比梁青芙还能赖还能皮又怕死又爱耍宝气人的女人。
这让他想起云簪,两人虽不是亲表姐妹,却颇有几分相似。
含沙射影提起“天机商楼”,又在说“女帝内定皇夫”的臭事。
女帝云簪为楚国公连续五年提议建造天机楼,被朝臣驳回。不仅是个笑话,还表明女帝对楚国公的“深情厚谊”。
楚天机冷冷注视梁青芙,仿佛从她脸上看到云簪的影子。
深情厚谊不敢想,恐怕又揣着什么狡诈的骗人心思呢。云簪最是狡诈。
心底划过这念头,不由瞥向瓷瓶里卷起的画轴。
画上云簪明显长大不少,眼神也变了。不止狡诈,眼底藏得怕是亘古寒潭。
思绪一茬,没了同梁青芙较真的心气。
他颇有几分不是滋味,此人尚在失踪,报仇无门,着实恼人!
梁青芙遇弱则强,遇强则耍赖。如今对方不来气,反倒觉得没劲。
“不谈生意,就谈正事。梁家确实一直在寻找伯父、伯母(东暹王、太上皇),此番也确实有了点消息。近来,东海府探子报件奇事,刑部尚书清儒在东海府买船准备出海。”
楚天机懒得看她,脑海里想到许多。
“东海府是前往学海儒门的必经之地。”
每年在凌府做客,他跟东暹王和太上皇学些东西,对大庆地理更不陌生。关于清儒的真实身份,他知道比梁家多得多。清儒是隐卫统领,这次太上皇失踪,与隐卫叛乱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