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郎心中感慨,抿唇道:“他的营生就是这样。其实……心肠也不算坏吧。”
小仙想起张无赖哄人上家里那次,撇嘴道:“我还是觉得他是坏人。我也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嗯,小仙说他是坏人就是坏人。咱们走了就看不到他。”药郎附和。
两人没往河童镇,反向奔往入江口。
药郎本打算当掉小仙的金丝袋换取盘缠,如今有一两多碎银,直接乘船往洛川江上游。
天光大亮,江口有人盘查来往商旅。
药郎先用疥疮贴给她点上,再用竹灰和泥,把小仙外露的皮肤和脸抹成碳灰色。
“听说白莲教在找圣女,长得好看的姑娘都被带去。小仙,委屈你粘贴药膏、抹些灰,等到胜争府入口,我再给你洗干净。”
“唔,又脏又难受,一股焦糊药味。”小仙一边嫌弃,一边无奈地被他劝着贴药抹灰。
路过盘查时,药郎谎称自家小妹有疥疮,会传染那种。
盘查的人本要细看,想上手确认,后面排队的人七嘴八舌说烂疮会传染,说得那叫个严重,盘查人就不敢再碰她,挥手让两人走了。
过栈道口,江水滔滔,阵阵浪荡打在船身、江岸,发出阵阵涛声。洛川江上,大小船只如缕,往来穿梭,繁华热闹。栈道上,行商买卖的鱼贩子见人吆喝,揽客的船家见人就问“客人是下行还是上走?我们的船快如飞雁,水手壮如猛虎……”
小仙新奇地看着周围商贩、行人,被药郎拉着,随船家上了一艘上行的中型客船。
船上已经有十来位客人,差不多已经坐满。
船家、水手吆喝了声,推船离开江岸,调转船头向上游划去。
这时,从舱口望出去,正好撞见斜对面上游处一艘富丽豪华的三层楼船。
有人欣喜道:“看到吗?那是卧秋府梁家的船,旗子上写着‘梁’字。”
“那个有从龙之功,被永庆女帝定为皇商的梁家?听说她们这代家主也是个女人。嘿,不知道招不招掌家侍夫啊?”
“想得美。上一代梁家主生下一儿一女。如今,长女掌管家业,儿子准备送往上京,供小女帝遴选皇侍夫。”
“哎,我听说朝堂已经发榜,招天下四十五道府各出十位适龄男子上京备选。小女帝登基到现在总算干件大事。”
“她那个天机楼还没建起来呢。这楚国公可别真成个笑话啊。”
“哈哈哈……”船舱里一阵暧昧的热闹。
船家水手在江上嘹声号子:“哎……哟——”
顺水而下的船也来一声呼应的号子:“哎……喂——”
舱里顿时一静,说话声渐小。
小仙坐不住,好奇江上风景,摇摇摆摆上甲板。一出来,水天辽阔,江风阵阵,整个人儿都通透不少。
“哇……”
她扶着顶棚稳住身体,近看,船尾两水手在划桨,偶尔同对面的船家对声歌,让人觉得特别自在。
船家撑着竹篙掌舵,看到她,笑道:“丫头,站稳呀。摔下去,水猴子能把你带旋涡里去。”
“水猴子是什么?”小仙好奇。
船家笑笑:“吃人的玩意。”
小仙抿唇,望向远处已经变小的楼船:“伯伯,梁家很有钱吗?”
船家大叔哈哈:“当然。上个月洛川江大水,梁家商队配合官府在两岸三地施粥济民,花费不少。若不是家大业大,岂会做这等善事。”
“梁家主在船上吗?”小仙又问。
船家厚实的脸面拉出几道褶子:“丫头作甚问这么细?发大水到现在已过去一月,梁家主早不在船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