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白莲仙侍。”掌柜扯张笑脸,恭敬道谢。
强龙不压地头蛇,朝廷的人怎么可能天天看顾镇上人。若得罪白莲教,那才没有安生日子。
*
药郎忐忑数日,隔三差五幻想那些人带走小仙的场景。
每每想到那场面,心被揪得生疼。
他既盼那些人找来,又怕他们真找来。一番挣扎后,决定静观其变。
这日,小仙问他怎么近来不上山采药?
药郎自觉失了分寸,不留家里空等,背上药篓进山采药。
晌午时分,绿野仙踪,溪水潺潺。
他背着满当当的药篓下山,山道的石桥边坐位头戴白莲帽的高大人影。
药郎不想多事,记挂家里小仙没吃午饭,径直过石桥下山。
“小郎中,请留步。”白衣人拦他,“听药铺掌柜说你家中收留位来路不明的姑娘,可知她的底细?”
药郎微怔,发黑的目光锐利地刺向白纱帽檐下的面容,似要穿透轻纱看清他的面孔。
某一个瞬间,他想起河童镇上那群神态诡异的异教徒。
没有答话,绕过人便走。
“你不怕她为你招来死劫?”白衣人在他背后出声道。
药郎顿了顿,轻嗤着笑出声:“呵,我自幼丧母,父亲因兄长患疾,携他离乡治病。我独自在村中长大,若不是乡亲可怜,早饿死病死了。”
白衣人默然,从怀中取出本书抛去,精准落入他后背的药篓。
“这是从学海儒门流出的儒医药典,上面记载如何让人记忆、失忆的法门。倘若你学会它,比镇上庸医可强多了。若你想与那姑娘长久在一起,就离开河童镇,往西南走。
若有朝一日,她恢复记忆,你也可用书上方法令她再度失忆。
如此,你就能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做你妻子。当然,你可以不信任在下。也许,她也只会给你带来死劫。”
“你知道她的身份,她究竟是谁?”药郎回身望去,却已不见白衣人。
从篓子里摸出那本套着布包的书册,翻开第一页,赫然写: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出自于《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
药郎“啪”地合上书,作势想扔又舍不得,气恼地环顾山野。
“喂……你在哪?”
山中传来他的幽幽回音。
脑海里记起那人的话:可以令她再度失忆的,一辈子的妻子……
蹙着眉叹口气,揣好书册匆匆下山。
*
“咳咳……”
小仙被灶烟薰得不行,逃出草屋,懊恼地踢着半死不活的芍药花,“我怎这么笨,连火都烧不好。等药郎哥哥回来,连粥都喝不上。”
明眸滴溜一转,小仙望向不远处的张婶家,拔腿奔去。
连拖带拽把张婶请出来,就见自家的茅屋已经烧起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