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将事情扼要说明,末了道:“川姐姐、孙公,朝中有你们在,朕放心。接下来,安抚南边的流民也离不开你们。
朕想亲自去洛川江找他们。”
“不可。”东方川抢在孙衍几前反对,“眼下局势不明,陛下不可轻易出宫。早在数月前,臣已接到卧秋兵马司上报,民间兴起白莲教,疑是曾经的天师道借名重生,想要南北割据的谋反者已死灰复燃。”
“白莲教。”云簪敛眉,大庆立国志上记载,东暹王在九乌山路赴死,背后有天师道和学海儒门的影子。
“白莲教与天师道有关?”
东方川颔首,看向孙衍几:“孙大人,对天师道和学海儒门不陌生吧?”
孙衍几轻抚长须:“前周,夏夔末年是天师道最猖狂鼎盛时期,他们的教主李云起带兵北伐,被奸臣风子鸾剿灭。
天师道是苦难百姓自发组成的军队,遭受重创后百姓逃散。教虽不存,但教义被百姓留存民间。哎,近年来,北方慕容氏刚被平定,南方又起小乱。”
“兵马司对此行动过几次,仍是屡剿不尽。”东方川感慨,望向女帝:“南边人向来野蛮,又崇尚宗教学说,不论是天师道还是白莲教,都倡导前周遗风——仙皇一体,万民共生。
当年,天师道与学海儒门勾结,携裹东暹王称帝。陛下的父亲是为天下黎民不浴战火,舍弃一切,用假死之法令军士退役返乡。
在那些遗众心里,舍下从前可得的荣华富贵,恐怕早对大庆积怨甚深。
如今,他们是正式卷土重来。”
孙衍几理会过来:“陛下,东方元帅说得对,此时千万不能出宫。太上皇和东暹王双双出事,说不定就是白莲教的阴谋。他们正在宫外等陛下自投罗网。”
东方川:“不错。陛下,臣和孙大人答应过太上皇,一定要护你周全。民间皆知太上皇在紫宸殿颐养。若你出宫去寻,一不可大肆宣扬,二来外面危机四伏,难以保全。”
“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孙衍几紧接道。
东方川见云簪沉默不语,猜不中她的具体想法,又道:“臣会调遣南旋、卧秋、星海三地兵马司暗中寻找他们的踪迹,面上就说是抗灾护民。”
孙衍几也道:“此外,若真是卧秋水坝决堤,恐怕江南人不满胜争三府良田肥沃,引下游卧秋、星海等地湿地变旱,断了部分渔民生计。
此前,卧秋府确有相关奏报。只是臣认为与三府良田相比,部分渔民可以转为开垦旱地……现下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陛
下,当依东方元帅安排。明日大朝会,朝上事务须如常进行,绝不可出半分纰漏。”
云簪垂眸,轻轻点头:“时值深夜,劳烦川姐姐、孙公奔波入宫,在偏殿歇下吧。”
孙衍几和东方川看她似乎被按下出宫心思,忧心忡忡退出殿。
云簪随后让黍离把袁云昭带入殿。
凝视沉默不言的袁云昭,不曾想有朝一日终于派上用场。
“明日,你代朕上大朝会。珠帘垂落,无人敢窥帘后真容。麻姑。”
麻姑行礼,忧心地低垂视线。
“你留此处看着她,明日自有人告诉你如何做事。”
麻姑张口想阻止她离开,又想起前几天受的责罚。
淮叶掌宫说:皇权之威,无人可撼。
她终将不妥的话咽回,应声道:“喏。”
袁云昭见陛下带黍离离去,急追一步:“陛下,为何你舍得抛下这一切离开?”
云簪回身,从她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里看到野心。
“你从来没低头细看过自己吧?”
毅然转身,步出太极宫。
至殿外,沉声吩咐菽娇和稷姜,“明日,告知孙衍几和东方大元帅,朕已出宫。提醒东方元帅:朕不想重蹈前周金平年间皇宫和朝堂的惨事,不管宫里宫外,都要小心提防。”
两人肃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