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云昭看到一座乾坤殿木模,没有加顶盖。木制殿上立着一位位朝臣木偶,神情面目栩栩如生。
“陛下,您在玩……巫蛊之术吗?”
“嗯!?”云簪扯了扯唇角,拾起最前头的木人,递去,“这是孙卿,像不像他?”
“像。”袁云昭接过木偶,翻来覆去找生辰八字,寻不到又尴尬了。望着面容板正、衣袍纹理清晰的木偶,诧异道,“陛下,这是做什么?不过,这人的手艺简直……鬼斧神工。”
“这是我家传手艺。”云簪拿回木偶放回木模。
袁云昭诧异:“这些全是陛下亲手雕刻?”
云簪没答,只看着这些朝臣人偶,慢慢敛起容色,平静无波却威严颇重:“你想学朕,可能效仿朕在朝堂上枯坐五年,凝视他们千篇一律的面孔和衣袍?”
“能……臣不敢。”袁云昭一时不察,欣喜下口快了一分,又惶惶不安,赶紧跪下。
一面是心思被洞察,冷汗浸透衣衫;一面是陛下要擡举自个,给替身机会吗?
“朕不太明白你的心思。但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云簪悲悯地看着她发顶那支相似紫钗。
大庆朝不避讳,便是皇家衣冠钗环,民间都可效仿。
只是,袁云昭已经把目的明晃晃戴在发髻。她有野心、胆魄,甚至小聪明,却没有与此相匹配的智能。
“下去吧。下不为例。”
“……是,陛下。”袁云昭跌跌撞撞又懵懂不解地奔了出去。
出宫的甬道上,风一吹,衣衫湿哒哒地黏在后背。不是不懂陛下的意思,只是更愿意相信替身存在的作用。养一个替身可不容易,尤其是陛下的替身。
木工坊内,云簪敲在绿风郡的城池木模上:“出来吧。”
楚让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内壁角:“主上。”
“有消息吗?”云簪凝眸望去。
楚让摇头:“属下再去探。”
“嗯。”云簪等他离去,拿起郡城木模里——院子中央的“一家三口”全家福雕像,轻轻地抚摸父母的小人偶,“下月初八,你们会赶来给女儿梳笄,加簪吗?云簪,想你们了。”
眸光落空,悲伤尽泄。
*
初六日夜半,云簪迎来一名浑身是血的隐卫。
“陛下,太上皇车架离开南旋后在洛川江口遭人伏杀。她与东暹王双双跌落洛川江。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