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衍几微震:“陛下,您不是在后堂?这……那里面是谁?”
殿后的袁云昭脸色倏然煞白,疾步而出,跪在当堂:“陛下恕罪。小臣是怕……”
云簪抢在她自白前道:“云昭与朕在议事,朕忽然想起件事,出去一趟。云昭见你突然造访,怕朕不在殿内勤理政务,平白多添事端,与孙大人开个玩笑。”
孙衍几脸色几变,眸光扫向袁云昭时透着冷冽杀意。
“谋朝篡国者,当诛九族。陛下,这等玩笑不容宽恕。”
云簪看向低头伏地的袁云昭,少有地轻笑出声:“呵!”
孙衍几、麻姑、黍离皆是一震。云簪已经许久不曾笑了。
孙衍几虽总领朝政,但忠心耿耿,也是关心云簪的。
他忽然明白,袁云昭此举虽属大逆不道,论罪当诛,但在陛下眼中,不过是稚儿拙劣的把戏,难登大雅之堂。
此袁云昭虽在明面上顶着永庆一十三年状元的名头,看似才高八斗。实则,她在礼部录入文书,经常错字漏项,令人大失所望。
为此,当年考官之一的孙衍几还被人诟病过几回。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若无必要,绝不可轻易用之。”孙衍几提点道。
云簪明白他话中深意。
若不是到生死攸关的地步,绝不可轻易使用替身这方法。
“朕明白了。云昭,还不快多谢孙大人不杀之恩。”
“多谢陛下开恩。多谢孙大人。”袁云昭赶紧谢恩,在云簪挥手下退了出去。
云簪回到案前,接过菽娇手里孙衍几递上的名录。
名录上第一个赫然是楚国公楚天机。
“李江海想让朕发诏令,召楚国公回京?”云簪一下猜到朝臣的心思。
孙衍几顿觉对味,拢起袖子,仪态松弛地站着,慈爱笑道:“他等陛下亲笔拟写诏书。”
云簪沉吟片刻,在位五载,犹如坐牢,此言半分不假。
楚天机在与不在,并无不同,何必多添一位牢友。
“罢了,暂先跳过他。朕担心没吃到荤腥,先被他拘着了。”
孙衍几难得听到云簪说笑:“陛下成年了。”
云簪看向名录上其余人的名字,名后备注一句简略家世。粗看下来,都是朝臣的嫡次子,年岁在十五至十八不等。
“上面的人都愿意吗?”
“当然。其父亲或母亲在朝为官,皆已首肯。”孙衍几见她没有反对,又提及,“若本上没有陛下心仪者,臣可令礼部发文地方,敕令各地方府君亲选三百适龄男子入京待选。”
“……”云簪指尖轻点案牍,这还真是今日第二桩趣事。“往日朕想建天机楼,你们推三阻四。此番催朕选皇夫侍夫,你们倒不怕兴师动众了?”
“陛下夫婿关乎国本,理应重视。”
云簪颔首:“此事便交给孙卿和礼部尚书李大人操办。对了,李大人的长子应该比朕小不了几岁,不论是否适龄,务必放入遴选之列。”
“……”孙衍几年纪大,差点跟不上云簪的想法。随之,他记起云簪幼时的顽劣。这五年来拘得她太狠,如今趁机反击了么?
“臣一并转告李大人。”
云簪见他匆匆而去,莞尔一笑。
待目光落回眼前的奏折,又收敛笑容。美丽青春的面庞上虽平静,却藏着一双暗含悲伤泪意的眼眸。
她所拥有的一切,随时间过去,心理年龄上来,皆成束缚她的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