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海被狠狠噎了一下,礼仪规矩让他不能直言殿下粗鄙,只得躬身行礼:“殿下聪慧,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此等……”
“礼部这里……孤瞧着没什么需要特别了解吧?”云簪抢过话头,算是还他半柱香前打断自己那声咳嗽。
李江海嚅唇,再次深深躬身。
云簪了然,甩直衣袖,带黍离、菽娇径直出殿。路过门口时,还不忘朝守在殿外的袁云昭眨眨眼,随即乘轿撵而去。
一行人又向工部行去。
工部尚书菅鸣山一听人报太女鸾驾将至,人还没见到,额上先沁出一层薄汗,急急吩咐左右侍郎:“都打起精神!一会殿下要是提起天机楼,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左右侍郎面面相觑,在菅鸣山紧迫的瞪视下恍然大悟。
右侍郎赶紧献策:“大人放心。下官这样回禀殿下:大庆百业待兴,正是用工用银的紧要关头,万不可无度开销。”
菅鸣山不甚满意地点了点头。
左侍郎灵机一动,再出招:“大人,下官就说:距京都四十里的紫云镇,一家商户不慎引发大火,连烧了十几户民居。
工部怜恤百姓,已调令在职轮班工匠悉数前往紫云镇帮扶百姓重建民宅。”
菅鸣山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对。没有工人在宫里!”
右侍郎经此点拨,想到一茬:“卧秋山上口正修水利,工部已经将户部今年拨调的款项九成用于地方水利,实在没钱修天机楼!”
菅鸣山狠狠一拍大腿,激动地拍在左右侍郎肩上:“没人!没钱!自然没有天机楼!说得好!”
三人互相对视,眼里闪烁着“为国为民”的光芒,重重点头,异口同声:“咱们这可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大庆江山的福祉着想啊。”
仿佛已经看到百姓们感激涕零、拱手道谢的盛世景象。
“太女殿下到!”
菅鸣山一擦额头,领左右侍郎、四清郎中、员外郎、主事等一干人出门迎驾。他们各个翘首以盼,却发现太女鸾驾半路变道,往刑部去了。
只听了声雷响,却不见雨来!
“这……这……殿下不是要到咱们工部吗?”
菅鸣山满腔准备落空,一阵失落,精心排练的台词无用武之地,岂不憋闷。
左右侍郎倒是齐齐松了口气。
左侍郎赶紧安抚:“大人,殿下不来是好事啊。”
右侍郎不甘示弱:“对啊。殿下脾气古怪,若是胡搅蛮缠……”在菅鸣山的瞪视下咽回去,自觉失言地轻拍嘴巴。
“罢了罢了,”菅鸣山挥挥手,压下心头疑惑,“都回去理事吧。”打发了众人,脚步一转,匆匆赶往刑部方向。
——难道刑部能比工部干净整洁,举止规矩有礼,招殿下喜欢?
云簪临时改道是想起清儒掌管刑部。
袁云昭入职礼部怎么没提前向东宫报备?
她私心里不喜欢清儒,正好借机去讨个说法——说白了就是去找他晦气。
不巧得是清儒和右侍郎都不在刑部,左侍郎班均在职,接待太女。
云簪看着清爽无比的刑部,简直跟清儒这个人的外表一样明亮端方。
“殿下,清儒大人不在衙内,还请……”
黍离横身拦班均:“殿下鸾驾至此,你也敢阻?”
菽娇哼了声:“就是。好大的胆子。”
云簪懒得理会,绕过三人,径直往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