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撇脸,硬撑道:“他是母皇给儿臣定下的太女夫,孤不喜欢还能换?”
“嘴硬。天机的五官像极他母亲五毒银花,身板骨架又像他父亲楚甲子。将来,他的性情无论像谁,都不会是三心二意的孩子。只是,你要得到他,让他对你俯首称臣、以你为先,却不能用你先前的办法。”
女帝观她沉吟,不再多言,引她往栖凤宫。
云簪边走边思索:“母皇既这么说,定有十足把握帮儿臣成事吧?那究竟要如何让楚天机喜欢儿臣,对儿臣一心一意、死心塌地?”
女帝莞尔,轻抚她肩头:“事在人为。男女情事也是事。朕的女儿尊贵无比,貌美聪慧,天下男子谁会不喜?”
云簪乐了,被母亲夸奖总是让人幸福。
可这说了等于没说,真是让人焦心。
*
栖凤宫乃是皇夫寝殿。新国初建,女帝日理万机,既无皇夫也无侍夫,后宫尽是空殿。
她急于退位也是基于各种考虑,除云簪的成长、南旋那人的苦等外,另有朝臣已经上奏请女皇选夫、充盈后宫。
女帝年轻时候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历过生死,对男子、后宫之事并不热衷。事到头来,于感情上,万花片叶不如一心一意温馨长远。
她挥退左右,携云簪立在正殿,威严道:“出来吧。”
一道清隽身影从殿后缓步入厅,朝母女二人单膝下跪。
云簪诧异上前,绕他转一圈:“刑部尚书清儒大人?”
人前端方雅正的刑部尚书,竟在暗中执掌神秘莫测的隐卫营?
清儒行礼后起身,温煦的目光投向女帝,复向云簪颔首:“殿下,臣正是隐卫营统领。”
云簪从震惊中回神:“往日,孤只觉得你不像掌刑律的官,想不到你不仅掌刑部,还握隐卫。果真,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清儒笑得愈发儒雅温和:“臣曾经做过兵部侍郎,上过战场,随陛下西征,驱除摩尔人。”
女帝应道:“没错。太女,万不可以貌取人。清儒本事极大,帮朕良多。”
清儒笑得清透:“陛下过誉,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臣再怎样能干,在陛下心中,仍不及东暹王半分。”
云簪惊诧地微张嘴,清儒看起来文质彬彬,拍起马屁来一套一套,既表了忠心又直白说“吃醋”,直接展示弱点……脑中护爹的锣声打响,警惕地望向清儒。
——他看母皇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黏腻,真是讨厌!
女帝撇脸微笑,明显是被清儒逗到了。
云簪不喜两人间的气氛,横身立在中间,孺慕道:“母亲,父亲真有那样厉害?”
孤的父亲当然厉害,从母亲口里说出来,才能让清儒死心!
女帝微垂眸光,望向云簪笑得婉婉动人,似通过她看到远在南旋那人。
“他没有同你说过从前的事吗?”声音温柔,语含追忆。每当有人提起那人,总能让她软上三分。
云簪得意觑向清儒,似在说:如何?你与我父亲根本比不了。
清儒挑眉,没想到太女还会借力打力,不愧是女帝的孩子。
云簪转身再接再厉:“母亲,父亲很少提及过去。他总说,无论遇到多大的困境,应该学母亲,一直向前看。”
哼!休想在母皇面前与我爹攀比。
女帝轻拍云簪后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已洞悉她的意图,直接向清儒道:“先前朕命你寻的人,如何了?”
“回陛下,人选在数月前已备妥,正在隐卫营接受训练。”清儒敛起温柔的目光,也正了神色。
女帝颔首:“你办事,总是令朕放心。那新人的忠诚又如何?”
清儒的眸光露出嗜血之色:“新人不比旧人。旧人历经天下大乱、战火纷飞,随陛下西征,见证过陛下的杀伐果决。忠诚随战火诞生。新人生于太平,除非疾苦乞儿,否则难以完全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