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看他反应,先是笑得不行。
“吁……”马车骤然停住。
云簪顺势向前栽去,“哎!?”
楚天机侧身避开,思及撞了她自己也得挨女帝锐眼,又伸手去扶,指尖触及她手背刹那,触电般缩回去。
云簪按在他膝头和旁边的小几稳住,直身时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噗嗤一声笑了。
楚天机尴尬地转向车外,语气沉沉:“怎么回事?”
“公爷,有刺客。”飞鱼守在车侧。游雀已持剑迎上去,出剑迅捷,剑光如练,左右来回拦下六道黑影。
车内,楚天机掀帘看了眼,放下后正见云簪老神在在,没好气道:“殿下倒是镇定。”
“又不是来刺杀孤,孤怕什么。”云簪托腮,笑嘻嘻,“你这么看着孤干吗?”
“不来杀你,难道来杀我?”楚天机冷笑,“我一不结党,二不营私树敌,什么人要取我性命?”
云簪轻笑,纤纤玉指一根根数来:“孤听说你性情孤冷,手段狠绝,初到庆宫就毒翻百余宫人。宫中宫侍哪个不惧你,不想你出事?对了,此事在东都民间,赖在孤的头上。你欠孤一个人情。孤的名声贵着呢!”
楚天机嚅唇,这是要翻旧账吗?倒是可以细细掰扯一通,但现下不是时机。
他不搭理她,细听外面的打斗,忽得出手拉住她:“小心。”
一根铁蒺藜划破车帘,钉在车壁。
云簪被及时按头避过,擡眸看到他拧眉向外,忍不住又嘻嘻笑了声。
楚天机回瞥:这时候又犯浑了?
马车外清大胖问:“殿下,可有事?”
云簪笑意盈盈看楚天机瞪眼:“无事。楚国公护着孤呢。”
清大胖舒口气:“请国公护着殿下。外面就交给某吧。”
他也恼了,扬手把几枚拦下的铁蒺藜飞将出去,让交手的刺客好一顿忙乱。
车里云簪见他收手撇开脸,继续先前的话题:“你是怕孤死了么。你就守活寡了啊。”
楚天机真是烦死她吧唧吧唧乱说话的嘴。
云簪扳第二根手指:“你身为楚国公,肩负楚家旧部兵权。又有东方川大元帅替你压阵,你还是她徒弟。你不争,就已经权势滔天。
天下武人,凡想出头,哪个不想你出点事,好取而代之?
更别提——”
忽然再次前倾,吐息如兰,“你是母皇钦定的太女夫婿,未来的皇夫。太平盛世,这人就喜欢有权争权、无权谋利。天下适龄者,眼红你位置的人……怕是比孤口袋里的钱都多了。”
这话直白,也是吃定了楚天机,却激起他逆反心性。
他眸色愈发深,咬牙回:“臣早已得陛下允诺:凡臣不愿,即可……不娶。”
“不娶?”想得美!母皇这等精算人,说得定是“不嫁”。孤给你三分薄面。
云簪眯起眼睛,笑得也更明媚,“当年是谁对个小乞丐说‘别怕,哥哥护着你’,还说要护一辈子?”
楚天机的眸光骤凝,再待不住,掀起车帘,纵身跃入外头的战局。
——那时,你乔装打扮成痴傻乞丐,诱我要承诺。
夜色里,袖中的碧影乍闪,翠绿蛊蛇疾射而出,狠狠咬在来袭刺客的面门。
“啊——!”那人惨叫,擡手抓蛇,竟生生扯下块发黑皮肉。
慌乱中,他下意识掏取腰间的解毒药,没来得及服用,就毒发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