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鸡被射中了翅膀根,扑腾了两下,倒在地上。齐玉跑过去捡起来,拎着鸡爪子提起来看了看。个头不小,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这个够肥。”谢宁走过来看了看。“这只鸡腿烤着吃最好。”
齐玉把锦鸡交给后头跟上来的侍卫,又翻身上马。他在马背上看了看日头,快到午时了。林子里开始热起来,阳光晒在脖子上有点发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后头喊了一声:“差不多了,回去烤鸡。”
一群少年从林子里呼啦啦地退出来,马蹄声和说笑声搅在一起。齐玉打马走在最前头,鞍边挂着一只山鸡,袋子里塞着一只活兔子。谢宁跟在他旁边,白马和枣风并排走着,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正午的日头缩成两团小黑影,在马蹄边上跳。
回到围场的时候,帐篷旁边已经架起了烤架。两个侍卫正蹲在地上生火,炭火噼里啪啦地响。齐玉翻身下马,拎着山鸡走过去,把鸡交给侍卫处理。然后又从袋子里把那只灰兔抱出来,检查了一下。兔子还是缩成一团,鼻子一动一动地嗅他的手指。
阿平端了一碗水过来。齐玉接过去,蹲在帐篷旁边,把碗放在兔子跟前。兔子先是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喝了两口。齐玉看着它喝水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那边烤架上的火已经烧旺了。侍卫把山鸡处理干净,抹了盐巴,架在火上翻烤。鸡皮被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在炭火上溅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火星。烤肉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几个少年围过来,一个个伸着脖子往烤架上瞅。刘胖子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又是一阵笑。
等鸡烤好了,侍卫把它从烤架上取下来放在盘子里,端进帐篷。齐玉跟进去,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比划了一下,然后开始分鸡。他先卸了一只鸡腿,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这只给我哥。”
然后又卸了一只鸡腿,放在自己碗里。剩下的让谢宁和几个少年分了。刘胖子分到了一个鸡翅,也不嫌少,啃得满嘴油光。王渊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鸡胸肉,眼睛时不时往帐篷门口瞟。
齐玉端起那个碟子,站起来往外走。他掀开帐帘,往静海侯的帐篷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阿平:“阿平,兔子看好。别让它跑了。”
阿平在帐篷门口应了一声。
静海侯的帐篷里,茶已经续了两回。齐凌坐在矮几旁边,手里的茶盏刚端起来,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齐玉的声音。
“哥。你在不在里头。”
齐凌放下茶盏。“进来。”
帐帘掀开,齐玉端着碟子进来。他的头发比早上乱了不少,袖子上的银鼠皮毛沾了一小块灰,额头上还挂着汗。他走到齐凌面前,把碟子放在矮几上。
“给你留的鸡腿。刚烤的,还热着呢。”
碟子里那只鸡腿烤得金黄,鸡皮上还滋滋地冒着油星。齐凌看了看那只鸡腿,又看了看齐玉。
“你自己吃了没有。”
“吃了。这只专门给你留的。”齐玉说着,又转头朝谢霆笑了一下。“谢侯父,外头还有,您也来点?”
谢霆笑着摇了摇头。“臣不吃,殿下慢用。”齐玉又转向谢沉。“谢大哥,你也去吃。外头还有半只呢。”
谢沉看了一眼齐凌,齐凌微微点了下头。谢沉这才抱了抱拳,起身出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齐凌和齐玉两个人。齐玉在齐凌旁边坐下来,拿起那只鸡腿递到他手里。“你尝尝。我自己打的。一箭就中了。”
齐凌接过去,撕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鸡皮烤得焦脆,肉还嫩,盐巴抹得也刚好。他嚼完了,点了点头。“不错。”
齐玉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当然。谢宁说这山鸡是今年猎场里最肥的。”
“你那个兔子是怎么回事。”齐凌又撕了一块肉,不紧不慢地问。“在林子边上的灌木丛里抓的。太小了,不够吃,我打算带回宫养。”齐玉说,“我们宫里有胡萝卜。”
齐凌看了他一眼。“父皇让你养?”
“我跟父皇说。他肯定让。”
齐凌没说什么,继续吃鸡腿。齐玉坐在旁边,看着他哥把那只鸡腿一口一口吃完,连骨头上的肉丝都剔得干干净净。齐凌吃东西的样子跟父皇很像,安静,仔细,不浪费。齐玉从小就觉得他哥吃东西的样子好看。他自己吃东西的时候阿平总是在旁边说“殿下您慢点”,好像他吃东西像打仗。
齐凌把骨头放在碟子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打猎好玩吗。”
“好玩。下回你来一起。”
“我今日来看看就好。”
齐玉看了他一眼。他想起刚才在林子里回头的时候,看见他哥站在栅栏外头,一个人在风里站着。当时他正忙着追兔子,没细想。现在坐在这帐篷里,他忽然觉得他哥那样子看着有点孤零零的。
“哥。”齐玉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