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件突如其来的好事,承徽并未有多少欣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比从前看起来更加稳重,敬重朝中老臣,孝敬父母,满朝文武皆渐渐信服了这位出现在他们眼前不久的太子。
承徽比从前更加敬爱自己的母亲了,每日必定要去给她请安,从不会惹她不快。
裴昭云看着承徽的模样,不知是喜是忧,只盼着一切,都是承徽所期望的模样。
***
在裴昭云入主椒房的第二年,谢鸣给心柔也许了人家。
论家事、容貌、性情,此人都挑不出错来,裴昭云在深宫中,对京城这些儿郎并没有多少了解,此人还是谢鸣选中的。
裴昭云倒也想过,心柔大了,该择夫婿了,尚未来得及与谢鸣提,他倒是将事情都办好了。
她在宫中举办了些宴会,让心柔相看,在看到心柔含羞的脸时,裴昭云心中也明白了。
“心柔都要出嫁了,总想着还能将她在身边多留两年……”
见裴昭云不由叹息,谢鸣道:“左右公主府建成还需一段时日,公主出降,不可不隆重,各种准备,怎么也得两年,你若是不舍得,再多留些时日,也不是不可。只是好儿郎难得,先赐婚便是。”
裴昭云叹道:“有陛下思虑周全便是。”
谢鸣拂过她的发丝,她这两年养在宫中,倒比刚回宫时看起来年轻了些。
“不早了,今年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歇息。”
回到太极殿后,谢鸣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拿起一本。
这些时日里,最多的,莫过于上奏他给公主的封赏过于丰厚,早就超出旧例。
太平盛世,那些臣子们能拿来议论的,不过是这些与财帛有关的小事罢了。
谢鸣对一旁的常世康吩咐道:“宫中近来,可有谈论此事者?”
常世康道:“皇后娘娘不知此事,那些宫人们也没有闹到皇后娘娘跟前,至于私下是否有谈论,奴才便不知了。”
谢鸣点点头,“私下若有议论此事者,你当命人多敲打敲打。”
“是。”常世康领命。
这件事,不能让裴昭云知晓,若是被她知道了,又该多虑了。
谢鸣又吩咐道:“命中书省拟诏,将已出降的长公主、大长公主食邑加三百户,再一同送去些赏赐,由内务府挑选便可。”
既然朝臣们说旧例,他便一同给了封赏,此令一下,宗室们得了好处,自然千恩万谢。朝臣们见此,也不好再挑刺了。
这样的事,谢鸣向来处理得得心应手。
当他继续处理手边的奏章时,太极殿紧闭的大门被敲响。
外头传来内监尖锐而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殿内十分安静,只有红烛劈啪作响,门外的人在等着谢鸣的回应。
谢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更漏,刚到戌时。
不算太晚,往日裴昭云却应当已经歇息。
谢鸣随手将手中的奏折丢到一旁,奏折内的一部分露在外头,这封他刚刚打开的奏折,因被打断,他并未留意上头书写的内容。
“快请皇后进来。”
外头的内监得令后,随着一声木门摩擦的声响,太极殿紧闭的大门被打开。
伴随着夜风,那个身着绛色宫装的身影,缓缓走来。
谢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面对裴昭云时,他始终是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