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质问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裴昭云想,莫非那家医馆,竟这么早便闭店了?
裴昭云出宫一次实属不易, 若是错过了, 少不得又要去与谢鸣说。
她上前两步, 走到旁边的店家前,问道:“这位大娘,可否劳驾您告诉我,这间医馆大概何时会开门?”
一旁卖粮油的大娘,目光从眼前女子华贵的衣裙上扫过,脸上立即堆起笑来,“这位夫人有所不知, 这位许神医,脾气古怪得很, 何时来也没个定数, 倘若来了, 也不过午时便走,您这个时辰来, 恐怕是见不到了。”
裴昭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我明日一早再来。”
那大娘却道:“这几日,那位神医都没有来过了, 他行踪不定, 夫人若是有急症, 还是找其他医馆吧, 以免耽搁了。”
裴昭云轻叹了口气,“谢谢大娘,我知道了。”
罢了, 总归是在京城,她这症状也不急于一时,派人多打听打听,等那许神医来时,自己再过来便是。
天色也不早了,裴昭云正准备带着那些宫人回宫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哭声。
回首看去,正在哭泣的是一名青年男子,个子不高,身着丧服,手捧灵幡,正朝裴昭云等人的方向走来。当他靠近时,竟是走向了那家门头不大的医馆。
那名男子并未注意到周围的注视,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他搬来凳子,将手中的灵幡挂在了医馆的门头上。
裴昭云顿感不妙,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小师傅,可是这家医馆有人故去?”
那人挂好灵幡,从凳子上下来,缓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对裴昭云道:“是我师父没了,你们若是想治病,还是尽早去别家吧……”
“你师父没了……”裴昭云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可是那位许神医?”
那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刚来到这里,那位几乎可以说是唯一可以替她诊治的许神医,竟就这样死了……
“是如何没了的?”裴昭云上前两步,因为着急,语速也快了些。
那男子终于看向裴昭云,眼里的泪水仍然是止不住的流,“今日我去给师父送午饭,便看见师父倒在了家中……”
裴昭云又问道:“许神医身上可有伤口?”
“夫人,你怎会如此想……”男子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又道,“我师父自幼便有心疾,从死状上来看,也是突发心疾而亡。”
说完,那男子忍不住,又开始哭泣。
裴昭云也为自己无端的想法感到害怕,她怎么会揣测,一个身处太平盛世的人会死于旁人加害。
很快,这附近的人都过来瞧,得知是许神医死了后,更是有许多百姓前来观看。
“许神医这般好的人……怎么就这样没了!”
“他没了,日后我们可上哪里看病去……”
“许神医这般年轻,怎么会好端端的人没了?报官了没有?”
很快,这里的百姓便越来越多,有人难过,有人气愤,七嘴八舌。裴昭云知道,自己不宜在此地久留了。
很快,这里的人群堵塞了本就逼仄的街道。官府的人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将这里的人群疏散。
小徒弟将医馆的门打开,走进去收拾着师父的遗物。
方才围观之人的那些话,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师父没了,他比那些人更加悲伤。
许泽虽自幼患有心疾,学医也正是因为此病难以医治,遂自行学医,这一学也比旁人更加用功,也渐渐痴迷此道。
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师父医术如此高明,这些年也极其注重调养身体,怎么好端端的,人还是没了?
小徒弟收拾着许神医的遗物,更加悲从中来。
他的师父待他极好,他本是个孤儿,是师父收留他,传他本事。可惜他资质平平,又不那么用功,故而他师父没了,他无力维持,这家医馆恐怕就要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