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饶命……”
那名宫人被处以极刑,从此,宫中都明白了,贵妃是提不得的。
尤其是不能在陛下面前提及,贵妃死了。
昭阳殿,从此也无人再敢踏足,除了昭阳殿的宫人外,那里似乎成了宫中的禁地。
贵妃娘娘提不得,那贵妃所生的小皇子呢?
自贵妃薨后,原本在宫中花团锦簇的小皇子,被冷落到了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步。
就连小皇子百日宴,陛下都只字未提,与满月宴时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中人自然也明白了,小皇子随着贵妃的薨逝,失宠了。
常世康猜想,大约是与贵妃因小皇子而死有关,大约是迁怒了他。
***
重明殿,陈设老旧,地处偏僻,就连路过的宫人都十分稀少。
五岁的小皇子正是懵懂的时候,眨巴着眼睛,对殿内鲜有的几名宫人问东问西。
“叶娘,我是谁?”小小的承徽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问身旁的宫女。
叶娘看了看破旧的重明殿,又看了看小皇子身上打满补丁的衣裳,只无奈发出一声叹息。
谁能想到,陛下竟对自己的亲儿子如此狠心,那时的小皇子尚在襁褓,便被抱来重明殿,因为这里偏僻,陛下不想看到他。
但皇子身边伺候的乳母等人却没有跟来,唯有原本在重明殿洒扫的几名宫人照顾。
见陛下对他如此厌恶,重明殿的宫人也不想多费心,况且他们又没有奶水,如何喂养孩子?
自然,她们也明白,陛下将他丢弃在此,便是让他自生自灭,既然如此,她们还上心做什么?
唯有叶娘心软,看着襁褓中哭泣的孩子,用米汁来喂养,这孩子竟然奇迹般的养活了。
叶娘扯出个笑容来,轻声道:“殿下名唤承徽。”
承徽歪着头,“殿下是什么?”
“殿下是……”叶娘蹙着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勉强解释,“殿下是皇帝的儿子,所以称呼为殿下。”
承徽低着头,思索着“皇帝”二字。
即便他从未走出过重明殿,也偶尔会听重明殿的宫人说,“皇帝、陛下”,言语中充满憧憬。
他知道,皇帝是天下之主,整个王朝最为尊贵之人。
他是皇帝的儿子,可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
叶娘笑着抚了抚小皇子的头,他五岁了,问题越来越多,有些又很刁钻,叶娘只识得几个字,也没读过几本书,小皇子的问题,让她越发答不上来。
若是贵妃娘娘没死,小皇子还是万千宠爱,那想必早就张罗着,为他寻这世上最好的老师。
叶娘捡了根树枝,带小皇子来到殿前的空地上。
“叶娘,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叶娘浅笑道:“奴婢带殿下来识字。”
“识字?”
接下来,叶娘手中树枝的另一端嵌入泥地里,歪歪扭扭写下叶娘仅认识的那些字。
“一、二、三……”
叶娘用手指着,承徽十分认真地跟着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