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看了一眼那证词,眼神冷如冰霜,对常世康道:“此事由你查办,到慈宁宫,该拿人拿人,该审问审问。”
“是。”
有了陛下的首肯,常世康做事也放开手脚,很快便率人围了慈宁宫。
这并非是杨太后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阵仗,从前杨家被灭的那次,比今日要可怕得多。
不过天刚亮,杨太后刚刚在锦荣的侍奉下,穿上衣服,尚未来得及洗漱、梳妆。
“外头是什么动静?”杨太后问道。
刚问完,便听房门被敲响。
“太后娘娘,宫中出了要案,奴才奉旨,来慈宁宫请人前去问话。”
杨太后冷哼一声,“没规矩,这个时候来慈宁宫,便在外头等着吧。”
说罢,她并未理会外头的常世康,坐在妆台旁,让锦荣熟练地将她的长发盘起,描眉涂唇,不疾不徐,便好似平常一般。
一切完成后,杨太后道:“锦荣,让你做这样的事,恐怕无法让你安度晚年,可怨哀家?”
锦荣在杨太后膝边跪下,“奴婢不怨,太后娘娘是奴婢的主子,无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万死不辞。奴婢只担心,日后不在太后娘娘身边,娘娘一定要保重……”
说完,锦荣对杨太后叩首三次。
杨太后叹道:“连累你了,若是他们问什么,你便都说了吧,他们迟早能查得到。”
锦荣摇了摇头,“奴婢不会多说半句。”
说罢,她站起身,“奴婢这就去了。”
紧闭的房门从内被打开,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轻轻抚着锦荣的脸。
常世康道:“锦荣姑姑,请吧。”
锦荣提起衣摆,跨过那道门槛。
室内,杨太后偏过头,看向房门处,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
常世康知道,若想锦荣招供,恐怕没这般简单。
进入慎刑司后,无论他们用何种办法,锦荣皆咬紧了牙关,宁死也要说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太后无关。
但除了太后娘娘,谁能使唤得动锦荣,去做害一个与锦荣毫无关系的人呢?
常世康将消息禀告给谢鸣。
“继续让他们审吧,记得,先留她一命。”
“是。”
产房中尚未传来消息,眼下,这是最要紧的事,谢鸣已无暇顾及其他,便是连今日的早朝都免了。
时间在一寸寸流逝,每一分都煎熬无比。转眼又到了晚上,已经过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并未传来半分皇子降生的消息,就连屏风后的张太医,脸色也愈发难看。
妇人生产便如同过鬼门关,裴昭云在产房中已过了整整一日,谢鸣清楚,时间久一分,危险便会多一分。
朝政他已无暇顾及,便待在太极殿中,随时等候着产房内的任何消息。
一想到她或许会因此丧命,谢鸣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可她痛苦的模样,却不断浮现在他脑海中。
看着谢鸣几欲昏厥的模样,常世康忍不住劝道:“陛下,您许久没休息了,还是先歇会吧,贵妃娘娘那边有太医,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