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年过不惑,鬓发都白了许多,此刻额头上的伤口尚且流着血,顺着脸蜿蜒而下,伤口竟没有丝毫处理,只有韩英用手轻轻挡着,令人看着不忍。
韩英朝她微微施了一礼,“贵妃娘娘金安。”
裴昭云朝他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随后,韩英匆匆忙忙消失在了裴昭云的视线中。
不知为何,看着韩英方才的眼神,裴昭云心中莫名一紧。
或许是因为,江林川的案子是由大理寺查办,而眼前之人又是大理寺卿的缘故……
太极殿的门并未关闭,裴昭云朝殿内看了一眼,正对上谢鸣的视线。然而在看到她的瞬间,谢鸣的眼向下垂了去。
谢鸣的反应过于反常,裴昭云觉得怪异,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她转身走进太极殿,方才谢鸣脸上瞬间的反常早已不见,只余下训斥韩英时的满面怒色。
裴昭云看着地上掉落的染血奏折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很想看看那奏折上究竟写了什么,却因为身子不便,无法弯下腰去。
常世康连忙将掉落在地上的奏折捡起,双手放在御案上,裴昭云只匆匆瞥了一眼,并未瞧见上头写的是什么。
谢鸣看向裴昭云,脸上温和了几分,“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朝臣,办事不利。”
裴昭云却未因他的说辞放下心来,但朝中之事,她也不好再问。
如今天下大定,海晏河清,还能有什么事,令谢鸣这般生气呢?
谢鸣看着她的脸,自是知道她不信的,在一瞬间,他忽然想到,这件事若是被裴昭云知道,无论刺客是谁派的,她都会认定是自己做的。
毕竟除了他,还有谁会去不远千里派刺客,去杀一个毫无用处的罪犯呢?
定要命人快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可事情当真查清了,她就会相信吗?谢鸣很快便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无论自己给的证据多么确凿,裴昭云都会认定,那是自己伪造的。结果都将是他食言,杀了江林川……
谢鸣看着裴昭云隆起的腹部,下定了决心,此时定不能让她知晓。
“你怎么没在寝殿歇息,怎么到这儿来了?”
此言似有责问之意,她的确不应出现在此,这里是陛下处理朝政之地,她不该来。
但谢鸣对她的态度,令她觉得有些微妙。
“是太医让我没事出去走动走动,刚好路过,听见动静便进来了。”随后,裴昭云又补充道,“既然无事,妾便先回去了。”
“云娘!”谢鸣出声,将她叫住,“这是你第一回来看朕,朕心中很是高兴。”
裴昭云擡眸,看着他从台阶上走到自己面前,满面欣喜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顿了顿,她道:“妾该回去了。”
谢鸣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朕送你回寝殿。”
***
慈宁宫外,锦荣双手放在身前,快步走入殿内。
她在进殿之前不停地在门口张望,确认方才出去时并未有人跟着,才安心进入。
一进正殿,锦荣便呼喊道:“太后娘娘!”
正敲着木鱼的杨太后张开了眼,瞧了锦荣一眼,随后又闭上。
“你一向最为稳重,怎么今日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慢慢说来。”
锦荣脸上的焦急之色并未散去,上前在杨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杨太后放下手中的木鱼,挑眉道:“人没死?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