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生下心柔后,她身子有损,月事推迟亦是常有的事,又因丈夫离世,她便没有在调养上多花心思。
然而这次,谢鸣却连忙令那位张太医,前来昭阳殿诊脉。
在张太医诊完脉,在谢鸣耳边低语几句后,裴昭云在谢鸣的脸上,看到了失望之色。
顿时,裴昭云好似明白了什么。
在当晚,宫女又将汤药端来时,看着黑漆漆的药碗,裴昭云便不愿意喝了。
谢鸣在一旁紧紧盯着她,“怎么了?”
裴昭云道:“这些时日我觉得身子好了些,夜里睡得也安稳了,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要再喝了。”
“太医院开的药,不会有错的。”谢鸣看着她,冷声拒绝。
然而,裴昭云却怎么也不肯端起那碗药了,直到温热的汤药放在桌子上,眼看着就要凉了。
谢鸣深吸一口气,对裴昭云道:“这是调养身子的药,可以让你早日怀上子嗣,太医说断不得。”
裴昭云诧异于他如此的直白,“既然如此,我便更不能喝了。”
她连待在他身边都觉得痛苦万分,更何谈与他生儿育女。
锋利的话语激怒了谢鸣,“你别惹怒朕……”
裴昭云擡起头,直直对上谢鸣那双带着怒色的眼,反问道:“所以陛下这次是想用什么来威胁我?”
“莫非陛下忘记,是陛下亲手剥夺我裴昭云的身份,现在却想用裴昭云的牵挂来威胁我,岂非可笑?”
“自然,我也是无法抛下我的家人,但如果陛下当真动他们,恐怕也不会如意,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试试。”
谢鸣看着她,手紧握成拳,在殿内踱了几步后,转身面向她,眉头皱着,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为什么?当年你知道何豫养外室,对他恨之入骨,若非是他战死,恐怕你便要坚持与他和离,就连他的女儿……你都如此疼爱,偏偏朕就不行?”
裴昭云睁大了眼,随后便意识到,谢鸣竟然连她从前和何豫的事,也调查得清清楚楚。
“因为心柔,是我期待生下的孩子。”
说完,裴昭云便别过头去,没再看他。他这样的人,与他说了,他也是不懂的。他只会按照自己意思来,从不在意旁人如何想。
果然,下一刻,谢鸣一拂袖。
他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看着她,无论如何要让她将药喝下去,如若不然,朕会治你们的罪。”
说完,他深深看了裴昭云一眼,便阔步离开昭阳殿。
裴昭云有些无奈,在谢鸣离去后,满殿的宫女内侍,便以一种哀求的眼神看向她。
对待他们,谢鸣所说的治罪,便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在宫中多年,经历过许多事,知道陛下是何等手段。
裴昭云狠了狠心,不去看他们,可他们却齐齐跪了下来,不断朝她叩首。
“求贵妃娘娘,可怜奴婢们吧……”
“若是贵妃娘娘不喝,陛下一定会严惩我们的!”
“求贵妃娘娘。”
不过是一碗汤药,便可以动用这么多人,而她当真可以让这些人去领罚吗?
谢鸣恐怕就是捏准了她这一点,即便不在意,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宫人,因她而死。
哀求声不绝于耳,听得裴昭云心中一阵阵刺痛,最终,她端起了那碗药。
“你们别跪了,我喝便是。”说着,裴昭云将那药一饮而尽。
昭阳殿的宫人们见了,大喜过望,又在地上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