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听谢鸣又道:“韩御史有所不知,裴夫人在此,是朕的安排。”
韩御史道:“臣愿闻其详。”
谢鸣的目光看向一旁垂首的裴昭云,笑道:“朕有意……”
他话尚未说完,便听一旁的杨太后笑了起来。
杨太后道:“韩御史,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哀家病了,多亏了裴夫人入宫侍疾。今日年宴,便想让裴夫人离哀家近些,故将座位如此安排。”
太后是陛下嫡母,当以天下养,方才韩御史口中的礼法尊卑,此刻被孝道压下。
韩御史道:“陛下仁孝。”
若非此事被杨太后囫囵过去,还不知谢鸣要在年宴上说什么呢?裴昭云十分感激地看了杨太后一眼。
杨太后对她道:“你这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不快些落座。”
裴昭云道:“多谢太后娘娘。”
一切归于正常,裴昭云松了口气。
这场交锋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谢鸣见杨太后如此说了,也不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此刻脸一阵红一阵白。
接下来,为了将戏做全,只在慈宁宫相处时日不多的杨太后与裴昭云,在席间的交流多了起来。
裴昭云不知杨太后为何主动替她解围,不知可是念着昔日的相处?但总归,事情是解决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杨太后时不时与她说话,引得一旁的锦荣也掩唇笑了起来。
在一众臣子与官眷看来,当真是关系极佳。这令他们心中也难免腹诽起来,莫非这裴夫人当真只是攀上了太后的关系这般简单?
一名身着华服的贵妇人站了起来,对太后举杯,“臣妇敬太后一杯。”
杨太后举杯,朝她微微颔首。
只听她又道:“臣妇等一直担忧太后的身子,见太后娘娘无恙,心中甚安,亦想敬裴夫人一杯。”
裴昭云起身一同举杯,“夫人客气了。”
“夫人入宫侍奉太后,当为京中命妇之表率,我敬裴夫人一杯。”
裴昭云亦将杯中酒饮尽。
御座上的谢鸣,右手轻轻转动着酒杯,看着酒在杯壁处流动,时不时又将目光扫向殿内,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只见那妇人又道:“臣妇斗胆,向太后娘娘替裴夫人求个恩典。”
裴昭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并不相熟的人,何以今日这般多话,还字字句句指向自己。
锦荣道:“太后娘娘常说裴夫人入宫侍奉辛苦,是应当嘉奖。”
“不错,是这样。”杨太后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赏赐金银珠宝过于俗了,诰封裴夫人已有了,哀家倒一时想不出,还能赏赐裴夫人什么?”
锦荣笑道:“依奴婢看,不如问问裴夫人想要什么?”
杨太后道:“说的是,也罢,裴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谢鸣握着酒杯的手停住,目光看向裴昭云,眼睛不由瞪大了。
太和殿内的所有目光,又投到了她的身上,此刻,她好像明白了,杨太后前些日子与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加快了,若想摆脱皇宫,摆脱谢鸣,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
但同时她也明白,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能把握住,谢鸣只会将她看得更加紧。
她上前一步,俯跪于地,“回太后娘娘,无论是金银珠宝或是诰命封号,都非臣妇所愿。臣妇于慈宁宫与太后相伴,见太后日日诵经礼佛,耳濡目染间亦觉佛法之精妙。自亡夫殉国后,臣妇常常梦见亡夫,臣妇求太后一个恩典,愿去显应寺出家,为太后祈福,为亡夫守节,终身伴青灯古佛,誓不二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