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点点头,带着心柔坐下。宫中之人,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
今年怪异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最奇怪的莫过于她的小姑子,本应要二嫁,却莫名其妙的婚事黄了。
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到后来便听说病了,病得极重,不能出门,也不让人去探望,还将女儿心柔送到了裴家抚养。
她这个做舅母的,抚养外甥女自然没什么,可她那个小姑子的情况,着实蹊跷,令人担忧。
联想起今日入宫之事,便更加奇怪了。命她入宫参加年宴,还要带上外甥女一起。
怀着万分忐忑的心情落座,也不敢与身旁的贵妇们交谈,只能喂怀中的孩子,多用些饭菜。
自然,她不知道的是,这位置还是当今圣上亲自安排的,为的便是让裴昭云能看清女儿。
裴昭云听宫人说,谢鸣真命人让心柔入宫时,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便是从前她身为官眷参加年宴时,未免失仪,也是不带心柔的,包括其他官眷,大多也都不带自家子女。
谢鸣,当真是不怕旁人看出来!
想到他把秀女们都送回家,之前还说要给自己册封,想来他也不怕悠悠众口。
急匆匆穿戴完毕,裴昭云便往外走。
她的目光停在漪澜殿前的暖轿上。
宫女道:“夫人请上轿吧。”
裴昭云气不打一处来,“其他夫人皆乘马车来,到丹阳门步行至太和殿,我乘暖轿去,旁人看了成何体统。左右太和殿也不远,我走着去便是。”
宫人不敢反驳,只跟在她身后。
直到太和殿出现在眼前,裴昭云对身后的一众宫女内侍道:“已经到太和殿了,别再跟着我了。”
宫人们只好在原地等候。
此刻的太和殿,早已歌舞升平,一众官眷们举杯相酬,脸上洋溢着笑容,热闹非凡。
在太和殿的正门前,裴昭云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嫂嫂蒋氏,正带着心柔,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视线开始模糊,很快便只能看见太和殿燃着的烛光,在眼中氤氲成一团红黄。
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温热很快变成了冰冷。
一名有些年长的宫人上前问道:“夫人怎么不进去,位置已经为夫人留好了。”
裴昭云伸出手擦了擦泪水,问道:“劳烦姑姑指一下,我的座位在何处?”
那宫人擡手一指,裴昭云视线顺着看去,那空空的座位,在太和殿的正前方,仅次于杨太后的下首处。
越过了京中许多一品诰命夫人,甚至越过了公主王妃,坐在了最上方的位置。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她用手扶着门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就这样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刻,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谢鸣要让心柔来参加年宴了,是威胁她,让她因放心不下心柔而不得不过来。
但她心中亦清楚,越多人猜测她与谢鸣的关系,日后便越难摆脱他。
裴昭云不舍地看向心柔,她知道,自己今夜绝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姑姑,我身子有些不适,便不进去了。”
正欲转身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昭云回头,一身龙袍头戴冕冠的谢鸣正看向她,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