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太后出门,慈宁宫的宫人们面面相觑,可陛下终究是未明确下旨将其软禁,他们哪里敢阻拦太后啊?
那可是陛下的嫡母,终究有一层孝道在啊。
很快,杨太后便带着一众宫人,出现在了漪澜殿前。
“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
漪澜殿的宫人们,也诧异于太后娘娘为何出现在这里,却无人敢打开漪澜殿的大门。
终究是杨太后率先开口问道:“承安侯夫人可在殿中?”
一名宫人小心翼翼答道:“会太后娘娘,夫人这些时日身子不适,正在殿中休养,太后娘娘还是不要进去了,怕过了病气。”
杨太后笑道:“从前哀家病了,便是承安侯夫人入宫侍疾,如今哀家理应看望她才是。”
宫人们当然知道,杨太后出现在此,绝非探视这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碍于从前漪澜殿一众宫人的前车之鉴,他们虽不敢阻拦太后,却还是派了两个人前去太极殿。
推开漪澜殿的大门,很快,杨太后便找到了裴昭云。
她正坐在塌边,眼眸向下垂着,晦暗无光。就连听到门开的声音,她的头也未擡一下。
“承安侯夫人。”
乍一听到杨太后的声音,令裴昭云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心中一颤,擡起头,看见杨太后时,露出一抹异色,随后便恢复正常。
她本以为,除了谢鸣,漪澜殿不会再有人可以这般随意进出。
“臣妇拜见太后娘娘。”
她起身行礼,被杨太后轻轻托住双手:“免礼。”
这一刻,裴昭云说不出自己是何种心情。这个她数月前日日面对,曾经手握重权,而后又被谢鸣圈禁的女人,此刻竟然会出现在漪澜殿探望她。
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会莫名其妙有了交集。
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杨太后定定看了裴昭云片刻,道:“哀家瞧你,当真是病得不轻了。”
裴昭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曾经饱满的面庞如今日渐干瘪,一伸手只能摸到骨头。
“回太后娘娘,已经服了药了。”
“服药?未必所有的病都是药石可医。”杨太后看向她,叹道,“你若是一直这般,日后可怎么办?”
“日后?”裴昭云反问道,“太后娘娘,臣妇以为,像臣妇这般的人,是没有日后的。”
杨太后笑道:“世事无常,譬如去年的今日,哀家还在太极殿里与朝臣议政,今时今日便只能在慈宁宫诵经了。”
这样的话,被杨太后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令裴昭云忍不住看向她。
杨太后亦看向她,道:“你若不能珍重自身,便是那一日当真到来了,恐怕也无福消受了。”
真有那一日,除非是谢鸣死了,或者换一位皇帝。
可无论是哪种,都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这两种可能,都是大逆不道,让人想也不敢想的。
裴昭云沉吟片刻,还是道:“多谢太后娘娘提点,臣妇会保重自身……”
话尚未说完,只听漪澜殿的门再次被推开,裴昭云朝那看去,只见是谢鸣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裴昭云,最后将目光落在杨太后身上。
“来人,送太后回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