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言,杨家在外的女眷,有的已经身死魂消,有的流入教坊,有的流放。就连外嫁女亦没有放过,甚至牵连夫家。
与她们相比,于显应寺出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内监又道:“如今选秀在即,这些人自然要出去的,”
“选秀?”
内监看了她一眼,他在太极殿当值,陛下的事知道一些,却并不多,只知承安侯夫人入宫,便会去太极殿伴驾。见她诧异的模样,内监便当是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的笑意浅了些。
“选秀本应三年一次,如今后宫嫔妃,均为杨太后的人,况且后位空悬,便有大臣上奏再开选秀,充盈后宫。”
说着,他瞥了一眼裴昭云的神色,见未有异常,便放下心来。
他只顾着看裴昭云脸上是否有哀色,却未留意到她因欣喜而握紧帕子的手。
若是他真的选秀了,或许便能放过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她浑身都轻快了起来,仿佛周遭的阴霾即将一扫而空。
此刻来到太极殿前,她亦有了几分轻松。
此时正是傍晚,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
“我先去偏殿候着。”
裴昭云算了算时辰,此时应当快要用膳了,若是此刻进去,少不得伺候那人用膳。她不想面对他,也不想在太极殿多待。
从前来时也是,从不多说一句,谢鸣问什么,她再答什么。
正欲往偏殿的方向走,刚转身,便听常世康道:“夫人留步,陛下说,夫人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裴昭云无奈,只能随常世康进入太极殿。
反抗无用,只能顺从。
“臣妇参见陛下。”裴昭云福身。
“不必多礼。”
谢鸣又对常世康道:“传膳吧。”
裴昭云不常在太极殿用膳,只来过两回,也都是自己顾自己的,不去管他。
这回晚膳期间,裴昭云十分温顺地给他布菜,这模样谢鸣看在眼里,倒似有几分满意。
或许,顺从有时的确比反抗更好。谢鸣即将有三宫六院,到时便无暇顾及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最好能慢慢将她遗忘。
谢鸣只当她是想通了,用晚膳后,床笫间倒对她有了几分温存。
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划过发丝,最终落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裴昭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望着外头越发阴沉的天色,数着更漏声,只想快些结束,与他多待一刻都是多余,都是煎熬。
下一刻,感受到女人的热情回应,谢鸣的心都跳得快了几分。
明黄色的床帐随着床榻的摇摆而浮动,里头压抑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格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的动静终于停了。
榻上的女子没了力气,轻声喘着气,任由那人从背后将她拥在怀中。
谢鸣轻吻了吻她的耳垂,低沉地唤了声,“云娘。”
短短二字,落入裴昭云耳中,便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开一般。
他从未这般唤过她……
他对她,可以是猎人对猎物的围剿,可以是报复,唯独不能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