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再说了,不早了,成哥儿的事就这样,日后也不要再提了。”秦老夫人摆了摆手,又看向任氏道,“你并非我的儿媳,我亦不好处置你,此事闹大了总归是不好,便在家中祠堂反省一个月,不要再出门了。”
任氏立即千恩万谢,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便离开了。
秦老夫人带着钱香玲也离开了。
院子中,很快又只剩下夜风在呼呼吹动着。
裴昭云就这样立在院子里,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疑点重重的事情,只要滴血验亲便可分明,为什么秦老夫人就是不肯?
陈嬷嬷叹了口气,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夫人,先回房吧。”
短短几步路,裴昭云走时,觉得腿似灌了铅一般重。
回房关上门后,裴昭云看了闭上的门半晌,忍不住问道:“嬷嬷,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陈嬷嬷抿了抿唇,叹道:“或许,比起成哥儿是否是侯爷亲生的,老夫人更在意,在外人眼里,侯爷是否有后。”
这些年来,秦老夫人最耿耿于怀的,不过是何豫无后而终。可是,宁愿要一个假的孙子,也着实可笑。
***
翌日一早,京城戒严的消息便传开了。
有些耳聪目明的人家,早早便隐约得到消息,裴昭云得到此消息时,外头都已经传开了。
裴昭云的大嫂蒋氏,一早便驱车来到承安侯府。裴昭云与娘家一向和睦,见到嫂嫂蒋氏前来,十分欢喜。
"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蒋氏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进门,便拉着裴昭云说起来。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声音略微大了些,又压低了声音,“杨家,倒台了。”
这声音极低的,再加上说的事情过于反常,以至于裴昭云有些难以置信。
“杨家?太后娘娘的母族?”
蒋氏点了点头。
此事太过于令人震惊,以至于裴昭云与蒋氏一同回房后,都未能完全接受。
“嬷嬷,去将门关上。”
关上门后,只剩二人,蒋氏道:“是那位要夺权,杨家……全都没了。”
当今圣上登基时年纪尚幼,便由杨太后垂帘,随着圣上年岁渐长,朝中对太后迟迟不还政一事,颇有微词。
圣上对嫡母杨太后,亦是十分恭顺,此事朝野皆知。可一出手,顷刻间,杨家倾覆,着实令人心惊。
蒋氏道:“我来不为别的,就是提醒你,从前与杨家来往多的那些人,日后你莫要接触了。”
裴昭云点点头,“我明白,多谢嫂嫂提醒。”
她们都明白,此刻是杨家,之后,便是于杨家有来往的,都要一一清算。
承安侯府无人在朝,如今倒也无人针对。
蒋氏又道:“侯府的事,我近日也听说了,你也别太担心,你哥哥去年中了举,日后若有什么,总归是能多帮衬你些。”
“谢谢嫂嫂挂念。”
蒋氏道:“都是一家人,我们挂念你,是应当的,谢什么?爹娘也常念叨你,盼着你多回去呢。”
裴昭云叹了口气,她也想多回去。只是秦老夫人对她总回娘家这件事,颇有不满,后来便渐渐回得少了。
“我倒是没什么,在侯府总归不会亏待了我,就是担心柔姐儿以后……”
蒋氏道:“你那婆母,竟让私生子进了门,如今京城中传遍了,总归是有些不好听的。日后柔姐儿的婚事,裴家也能帮忙张罗着,总归是时候还早,到时候还不知是何局面呢,你也不必过于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