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躺在床上看着祝溪忙碌的背影,他想同她说说话,他知道眼下不是时候,可还是忍不住:“你怎么突然出宫了?梁暮让你出来的?”
沈砚脸色不好,一半是重伤,一半是不满梁暮将祝溪送出来的所为。
自己的条件是要他保证祝溪的安全,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天子一诺。转头就将人送到宫外,宫外是什么情况他难道不知道?
也不知她来的路上有没有遇上那些药人,有多少人护送她来的。
易安客栈伤患多,外面的人忙得分身乏术,祝溪担心沈砚身上的药人之毒会影响到旁的人,也没敢叫人来帮忙,自己忙得团团转,还要分神去听沈砚一连串的盘问。
祝溪忙起来的时候脾气一向急躁,程九都不太敢在她耳边聒噪,但这会她对沈砚出奇的有耐心:
“我发现药人是宫远弄出来的,梁暮让我在三日内把药人之毒的解药研制出来,我又听说你身受重伤不放心你,就跟梁暮说我要出宫找你。”
沈砚喉结滚动,祝溪直白的话语落在他的耳中,他一时又欣喜又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只干巴巴的说:
“那梁暮也不该就让你过来,外面多危险,我这点小伤不碍事,躺几天就好了。”
祝溪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毫无血色甚至有点发青的脸说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祝溪忙着给他制作解药,顾不上跟他解释旁的,她要将解药快些研制出来,梁暮只给了她三天的时间。
暗室中三个药人的毒性祝溪已然知道,宫远的暗室里摆放着一些药材,祝溪猜想那些就是他制作药人之毒的东西,现在她只要再加上制作解毒药丸的药材,应该可以解了沈砚身上的毒。
祝溪一遍遍的推算着药材的份量研磨熬制解药,身后的沈砚好像在同自己的说话也没有听见。
沈砚躺在床上如附骨之疽,眼看她一个人忙活了大半夜,有心想帮她却连床都下不了。
等到祝溪终于有了喘息的功夫,坐在矮凳上挥着蒲扇煎药,沈砚赶忙问:“是你发现宫远在研制药人?”
沈砚的脑子里终于把这件事过了一遍,皇城外的药人竟然是宫远弄出来的,他不是一心只想知道长恨□□方法么,怎么会研制起了药人,他想做什么?
“他可曾发现你?”
宫远此人看面相便知其偏执、心狠手辣,若是他想用这些药人做些什么,发觉此事被祝溪知道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梁暮才让你出宫的?”沈砚脑中闪过念头,心中顿时清明,他胸口一阵阵顿顿的痛意,强撑起身子问。
“是我自己要出宫的,他答不答应我都会出宫。”祝溪偏过头看见他不顾伤势撑着身子要起来,忙走过去让他重新躺下。
“宫远暗室藏着的药人毒性威力要比你们之前遇到的都厉害很多,你中的毒应该就是这种药人身上的。”
“我虽是毒医却从不曾想过用毒害人,如今既然遇见了此事定是要多管闲事的,一直躲在宫里怎么管闲事。”
而且她再不来,沈砚恐怕还没等到长恨毒发就先死在药人之毒上。
不对,祝溪想,应该是变成一个丧失意识的活死人被人操控着做一些并非出自本心的事。
以沈砚的性子,宁死不会这样茍活着,祝溪心道,自己好不容易给他续了这些日子的命,可不能因为几个药人就给搭上了。
“解药很快就熬好了,你老实躺着吧。”祝溪扶着他重新躺下,顺手把薄被给他盖上。
沈砚目光移到正沸腾着的药罐:“你煎的药是药人之毒的解药?”他以为祝溪只是在煎压制毒性的药。
祝溪:“不好说,我要先拿你试试药,如果你身上的毒可以解的话,那外面的百姓和官兵身上的毒都可以解。”
沈砚牵了牵嘴角:“好,那我给你当试药的药人。”
话说着眼神半点没从祝溪身上移开,视线跟着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祝溪虽然是个大夫,但这一路上更多的是同沈砚一起满江湖的跑,还尽往深山老林里钻,别说有时间煎药了,他们就是连坐下来安心煮个汤都是少有的。
两人各忙各的,屋子里只剩下药罐里的药汁翻滚的声音,沈砚突然冷不丁的说:“如果我没有挟持你下南山,你现在大抵还在南山过自己平静的日子吧。”
手中缓慢扇动的蒲扇顿在半空,祝溪回过头望着沈砚,想了想,说道:“如果没有一直被人追杀、没有遇到皇城里的这些人还是挺好的。”
即便没有沈砚祝溪也会下山,她还要知道长恨□□法子完成师父的毒本,下山对她来说只是早晚罢了,如今跟着沈砚下山除了一路上折腾了点旁的也没什么。
更为重要的是,此次下山祝溪发现山下的物价并没有程老头说的那样贵,她还剩下不少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