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偏头看向他,问:“你想说什么?”
任逾见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你执意要把祝大夫送回南山,是因为你不想解毒了吗?”
“与此无关。”
任逾看了沈砚一眼,像是想从他的神情中窥探到蛛丝马迹,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就好像真的是他自己多想了。
不过不论沈砚心里是什么想的,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沈砚会把自己的小命玩完,只要他身边跟着祝溪。
于是他道:“我劝你还是歇了把祝大夫送回去的心思为好,既然担心她还是把她带在身边时时看顾着才是,让她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姑娘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你可真放得下心。”
说完不等沈砚说话,继续道:“师父让我下山去查聚云楼一事,前几日师门传信说有聚云楼的消息,我和谢清要一同前往,所以要先行一步,你在此好好养伤。”
“惹谁别惹大夫,你说她要不高兴你这一身的伤还能好的利索么?”任逾临走前苦口婆心的劝着,也不知道沈砚听进去多少。
“对了,银术我还在找,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你,山莲萍找到了吗?”任逾还是放心不下,转过身提醒沈砚。
沈砚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放心,我还撑得住。”
“那就行。”任逾说完轻轻关上门,去河边找谢清让那个她跟自己一起去。
那日在河中见到沈砚和祝溪时任逾和谢清便是要赶路离开此地,为了照顾沈砚和祝溪这才耽搁了些时日。
如今祝溪已然无恙,沈砚也只剩下点皮肉伤需要将养,见状任逾实在耽搁不得,便收拾了行囊好说歹说缠着谢清同他一起走。
任逾和谢清走后,沈砚和祝溪之间没有了可以缓和的人,方寸大的地方两人只稍掀掀眼皮就能看见对方。
沈砚数次想开口说话,奈何祝溪压根没有这个意思,每日除了给沈砚送饭送药,给伤口换药以外都不在沈砚跟前出现。
沈砚一身的伤还不能下床,只能任由祝溪躲着自己,他知道祝溪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觉得祝溪不能跟着自己。
自己身边危机四伏,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实在不放心让祝溪跟着自己。
现在她只是同自己闹脾气,沈砚知道祝溪是生气自己做决定没有同她商量,不论是当初带她下山还是如今要送她回去。
沈砚想,暂且让她先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等过些日子等她气消了再同她好好商量吧。
这些时日,沈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只能静静听着外面祝溪弄出的动静来推断她在做什么。
在清洗药材;
守在药炉旁煎药;
一个人坐在院中发呆……
这天沈砚照常在房中听祝溪在做什么,可房外寂静无声,哪有人在院子里。
“祝溪?”沈砚试探性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
数百米外的山涧附近。
祝溪背着药篓踩着长满了青苔湿滑的石头蹚过溪水,她迈过溪水站在岸边朝着山涧深处望去。
这里的地势很有可能会长着不少对养伤颇有益处的草药,祝溪看了眼背篓里装着自己刚在附近找到的贝叶,总是与贝叶生长在一块的珀尾黄应该就在这了。
祝溪顺着溪水继续朝着山涧里走去,果然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株珀尾黄长在石缝中。
珀尾黄附近的几块石头上长着厚厚的一层青苔,石头前还有湍急的溪水流着,祝溪拎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蹚过溪水走到石头跟前。
祝溪伸手够了几次都让珀尾黄从指尖溜走,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长在了石头最里面。”
石头上的青苔太厚,若是踩上去稍有不慎便会摔倒,祝溪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够到它后,只得一只脚谨慎地踩在石头上欠着身子去够那株草。
指尖抓住珀尾草的一瞬间祝溪松了口气,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转身的时候脚底一划,整个人向后栽去。
想象中脑袋狠狠摔到地上的痛意并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