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薛缨抢先替陆瓒答了,“但我可以骑马带他。”
扑上去搀住自家主子的寒枝闻言,张口吸气便想说这等事自己来做就是了,但身边的主子掐了他一把,痛得寒枝把未出口的话生生呛了回去。
寒枝臊眉耷眼,有苦无处诉。看主子这手劲,应当是没有大碍,他爱坐谁的马就坐谁的去吧!
与此同时,薛缨已经利落地蹬上一个卫所兵让出的马,缓步来到陆瓒面前,眼神示意一旁的嬴昙也过来扶陆瓒一把。
嬴昙真恨不得捏着鼻子自己与陆瓒共乘一骑算了!可看着二妹妹那副不容商量的神情,到底没敢多话,和寒枝一起托扶陆瓒骑上马背。
上马的动作难免狠狠牵扯到胸前伤口,陆瓒下巴搁在薛缨肩头,没什么热度的呼吸拂在她颈侧,又浅又急。
嬴昙牙酸地撇开脸,居然有几分羡慕陆瓒这个伤患。倘若当时是自己在二妹妹跟前守护,或许与二妹妹共乘一骑的就是自己了!
薛缨拨转码头,偏头温声道:“你可别睡,当心昏过去便醒不过来了。”
陆瓒阖着眼眸,唇角翘起,贴着她侧过来的耳畔轻声道:“放心,抱着夫人骑马,我不舍得睡。”
薛缨额角青筋直突,转回头来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骏马冲出,朝着东边小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瓒身子向后一闪险些坠落,赶忙搂紧了薛缨细瘦的腰身,蹙眉强忍颠簸带来的疼痛,再没功夫说什么浑话。
骑马果然要快得多,不过片时便抵达了镇子外,立着一座木质牌坊,上书“野极坨”三个大字。
卫所军有经验,请诸位贵人先不要进城,派尖哨先去探路。
不多时,几个尖哨回来报信,说镇上几家医馆门口都有人守着,多半是蒙面匪徒的同伙,也许就是那几个蒙面匪徒变化了装束。
寒枝急得团团转,嬴昙也面色难看。
其他镇子距离此处都不近,但民间田庄不少,只是他们这么多人过去,恐没有那么多房子容纳。
寒枝忽然想起什么,双眼霍然一亮,快速道:“小人想起来了,这野极坨属我家老太爷生前就任过的州府,附近有座庄子叫澜口庄,是陆家旧产,一直没有卖掉,如今正在我家大公子名下,就在野极坨外围!陆家的庄头都是家生子,信得过,不如先到澜口庄安置,再悄悄地请大夫。”
不到两刻钟,众人赶到了澜口庄。
寒枝已经快马先行到庄子上报信布置,庄头已着人擡了门板在庄口迎候,一见自家大公子浑身是血的模样,惊得险些厥过去。
三言两语交代了情况,庄头便手脚麻利地安排院子、烧热水,又让机灵的心腹想办法去镇上把最擅外伤的陈大夫给请过来。
嬴昙当即命卫所军一同去陈大夫处,想必残余的敌人都集中在外科好手身边,正好一网打尽。
陆瓒神情平静地躺在门板上被人擡走,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上,仿佛只是躺平小憩。
反倒是旁人全都面色凝重地陪同护送,里三层外三层地随行。
陆瓒朝嬴昙招了一下手,眸色还算清明,哑声道:“殿下。”
嬴昙一愣,四下看了看,拿手指了指自己:“叫我?”
这临终托孤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他有什么话不能同二妹妹说?
但看在陆瓒实在面色不佳的份上,嬴昙还是纡尊降贵地快行几步追上门板,附耳过去。
陆瓒微微仰头,用只有嬴昙听得见的声音道:“下官见过其中一个的蒙面人,那双眼睛下官方才想起是谁了。”
嬴昙不禁嘬了嘬牙花子,他一个文弱礼部侍郎,混乱之中能护住薛缨也就算了,还留意到了线索!
“是谁?”
陆瓒忍痛欠身,在嬴昙凑过来的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嬴昙瞬间如遭雷劈,一双星眸瞪得老圆。
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陆瓒握住嬴昙的手腕,唤回他的注意力,用口型道:“别让她跟来。”
嬴昙当即领悟了陆瓒的用意,他不愿让薛缨看见他处理伤口的样子。换作是自己,也会这样做。
于是嬴昙便找借口将跟随的薛缨拉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