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徒刚要擡起刀尖,一支短箭从甲板后方无声射出,从那教徒的脖颈处横贯了过去。那教徒哼都没哼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倒了下去。
嬴昙霍然回头,隔着桅杆见到了黄雀在后之人。
孙文正!
孙文正趁着方才薛缨引走注意的功夫翻到了贼船上,一路摸到了近前。
他射穿教徒脖颈的一支箭仿佛一个信号,天众教徒锵啷啷齐齐拔刀,面目凶色。
与此同时,船周的水面突然炸开,悄无声息潜到船底、口含麦秆的精兵同时跃出水面,翻身爬上贼船。
孙文正一刀劈开两个试图砍杀嬴昙和薛缨的教徒,握着匕首的左手精准割断了嬴昙身上的绳索,继而护在二人身侧挡住前来砍杀的贼人。
“跳!”薛缨眸光一厉,拉住嬴昙的手,沿着孙文正杀出来的一条路,奔至船舷。
嬴昙揽住薛缨的腰,托起她的身子一同跃入水中。
水花溅起的瞬间,几双有力的手臂从水下伸出来拉住了他们,拖着两人往岸边游去。
贼船上已经打成了一片,林知府乱中被一个教徒从背后砍了一刀,疼得他惨叫一声滚倒在地,被冲过来的官兵一把按着推下了水,也被水下顺利接应。
船上的教徒且战且退,可不知何时,河面上横起了两道铁索,将贼船死死卡在了河心,无法掉头也无法冲撞。
封舵主站在运银的船舱前,望着那条横贯河面的铁索,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往身后一抛!
不过几息,放置银箱的船舱便烧了起来。
“真打量我相信你们乖乖交出银子呢?”封舵主擡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身边手下利落张弓搭箭,点燃箭头,嗖嗖嗖一连数支火箭飞出,朝陆瓒所在的船只射了过去。
“都别活!”
陆瓒的船被火箭射中,不过片时,火光腾空而起。
薛缨刚被托上岸,浑身湿透地趴在岸边,一回头便看见两艘船在河面上烧成了两团巨大的火球。
薛缨浑身一软险些没能站起来,旋即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回冲,被送她过来的官兵死死拉住。
“放开我!陆瓒——”
火势异常迅猛,不过几句话的工夫,陆瓒的船和那艘运银的贼船已经先后断裂、倾斜、缓缓沉入水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火光映着薛缨瞠大的眼瞳,她不敢置信地往前冲,恨不得立时化作一尾河鱼游回去!
“陆瓒!陆瓒——”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凄厉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宽阔的大河中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烟袅袅地升上天空,染脏了苍芎。
嬴昙从身后紧紧抱住薛缨往后拖,星眸中亦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他急促呼吸着,浑身汗毛竖起。
火烧得太快了,这杀千刀的韶康府用的什么破船?料不到敌人会用火攻吗,好歹涂上耐火的漆层延缓船毁啊!
薛缨不知迸发出什么力量,嬴昙险些没捞住她。
他目眦尽裂地望着河中央的战局,咬了咬牙,一记手刀朝薛缨的后颈劈了下去。
薛缨眼前一黑,身体软倒。
……
再醒来时,薛缨已经身在韶康府衙后院的厢房里了。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窗外天色已晚,红霞漫天。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顾不得后颈酸胀,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院中经过的一个差役问:“陆大人呢?林大人呢?还有信安王,都回来了没有?”
差役被她火急火燎的模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