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这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是何意味!
薛缨被陆瓒两条劲瘦有力的手臂卷在当中,脸埋在他胸膛处,额头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抵住他弹韧的胸肌,实在是……叫人脸红羞耻!
他惯用的清冷隐香铺天盖地地缠裹住她,阔别重逢后,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未淡分毫。
薛缨强撑着体力议事通宵,此刻不过是强打精神,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便有些挣扎不动了。
没过几息,陆瓒的呼吸变得均匀,喉结就在她视线正前方袒露着,肩颈的肌肉线条在松散的中衣领口若隐若现。
薛缨无声吞咽了一下口水。
“饭菜还没来呢,你不饿吗……”薛缨小声开口,试图提醒。
陆瓒已睡沉了,全无防备地坠入梦乡,听不到她的以进为退。
睡眠仿佛能激发一室的瞌睡虫,薛缨听着他绵长轻缓的呼吸,眼皮也渐渐沉重。
额头抵在他胸口处,柔软又温暖,这样的触感能让人放下所有心事,满心松弛。
朦胧间,薛缨想起了京郊翠峰湖畔大白鸭的饱满胸脯。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不消片刻,薛缨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不是迷药的余力,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香甜,薛缨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暖阳满室。
她身上裹着松软厚重的棉被,久浸河中的寒意全然褪去,彻骨的疲倦也荡然无存,活脱脱恍若新生。
薛缨舒服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人。
额头柔软饱满的触感仿佛犹在,情不自禁生出几分怀念的心思。
她撑起身,看到陆瓒并未离开,正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用着餐食,仪态从容有度,同平常一样养眼,完全看不出是饿了好几顿的饿死鬼。
“什么时辰了?”薛缨揉着眼睛问。
陆瓒看也不看漏刻便答:“午时三刻。”
“……你要问斩啊?”
陆瓒被她的风趣逗得弯唇,有说笑的精神,看来是恢复了。
他很快敛起笑意,正色道:“要被‘问斩’的另有其人,林大人已安排妥当,一切只等交换之时瓮中捉鼈便是。”
薛缨见陆瓒面色淡然、胸有成竹,便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表哥膂力惊人,射术和剑术都师从名家,只要贼人未动杀心,表哥应当会如陆瓒所言,能在贼人手中周旋一二,保全自身。
薛缨特意不去打扰点翠她们休息,自己动手净了面、漱了口,到了梳头一关却被难住了。篦子放在点翠手中便是好用的工具,到了她手里却一点都不听话。
只是想挽一个最简单的“懒梳头”而已,将头发在脑后松松地一挽,用一根簪子固定即可,可薛缨尝试了几次,不是扯到了头发就是翻转不灵。
镜中出现了一张极为清俊的脸,他在薛缨身后站定,指骨修长的双手从她两鬓笼起头发,顺到耳后。
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尖,薛缨痒得缩了缩脖,被碰到的地方泛起酥麻。
他扶着她的双肩弯下腰来,几乎耳鬓厮磨,低沉开口:“我帮你。”
他的胸口若即若离地压在了她的肩头,一触即离。
薛缨:“……”
恍惚中有段深藏的记忆从心底里闪现出来,仿佛某人上次这般形迹可疑,还是去向风月少年请教回来,便倏然变得不同了。
方才的触碰不知是她多心,还是此人有意为之,薛缨整个后颈都被他弄得麻麻的,颇为不惯。
“你……你会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