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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瓒勾唇,漆眸中闪过薄薄的锋锐。
他擡手用拇指蹭过她的泪痕,缓慢清晰地道:“只要我陆惟成一息尚存,就不可能放过你。”
说着,他坐在地上拨开蔽膝,将那条伤腿往前伸了半步,将一刀尺长的划伤展露在薛缨面前。
他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瞧着怔神的女郎,道:“你手边圆形叶子的是小蓟,据说止血效果上佳。”
薛缨几乎反应不过来他怎么强行扭转了话题。
他还没答应她呢!
不,他才刚反驳了她,让她方才真心实意的一番恳切谈话变成了一堆废话!
陆瓒见她没反应,淡淡一哂:“怎么,缨缨不愿投桃报李?那便是想看着我腿上的血流干了,到那时,自然无人纠缠,清清静静,一了百了……”
薛缨气得去捂他那张乌鸦嘴。
陆瓒趁势捉住她那只羊入虎口的小手,放在自己颊边,缓缓地厮磨。
“从一开始就不想同我相伴一生。”他品鉴着她方才郑重其事的声明,“无妨,现在想也是一样的。现在不想也无妨,日后想还是一样的。”
“胡言乱语……”薛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
陆瓒佯作被她拽得向前一撑,恰到好处地露出痛楚之色,一只手捂在伤腿上。
这招还是拜她所授,明明马术娴熟,却还装作不会骑马的模样,那时的他已然领教过她的花招,本以为已经不会再中计,谁成想一年后栽在了她亲手递到他唇边的“阖眼香”上。
薛缨见他吃痛,露出紧张的神色,暂且按下争论,依着陆瓒所述的形貌,在手边找到了他说的小蓟。
薛缨折下一支,学着陆瓒的样子将小圆叶一片片摘下,叠在一起送入口中……
“小蓟用的是茎。”陆瓒不紧不慢地提醒。
“呸呸呸!”
薛缨五官皱成一团,把苦涩的枝叶使劲吐掉!
“怎么不早说?”
陆瓒垂眸:“以为你会在话本里看过。”
止血要紧,薛缨深深吐纳,先不同他一般见识,将茎叶折断后送入口中。
薛缨自幼吃药最是困难,但救人大事当前,她自当大义凛然,况且陆瓒嚼药的时候眉头都未皱一下,她总不能输了气势。
嫩茎的味道比圆叶还要清苦,舌尖麻麻的仿佛被汁液里无形的小刺无情地戳刺。
薛缨胡乱咬了几下,赶紧吐出来,扒开裤腿裂口处的布料,将药敷上去。
她擡眼看着陆瓒的表情,陆瓒并未给出任何表情,看不出痛与不痛,但薛缨却被麻得呲牙咧嘴,伸出受苦的舌尖缓着。
陆瓒俯身,趁人之危,衔住了那截露在外头的粉嫩,裹着她发麻的舌尖轻轻一吮,将残余的苦意含了过来。
薛缨一惊,恼得举拳锤他的时候,他已经速战速决地松了口,退开了些许。
薛缨往后仰了仰身体拉开距离,手背用力蹭过嘴唇,使劲瞪着陆瓒。
陆瓒被她锤得就势后仰了,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伤腿微微屈着,露出几分懒洋洋的餍足。
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慢悠悠地回味:“嗯,是很苦。”
薛缨:“……”
“不过,”他望着她气鼓鼓的脸,含着笑意,“已经变得不苦了。”
至于如何变得不苦,彼此心知肚明,不宜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