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支吾了一下,道:“那画师应该不会再造假了。”
陆瓒对这事没有兴趣,但关河既然说了,他便随口问:“怎么?”
“芍药姑娘已经……用手段吓唬过了。”
陆瓒本要上马车的动作停住,转回身来:“什么意思?”
“属下知道的不很详细,似乎是大奶奶已经让芍药姑娘把人教训过了,还答应将他引荐到京城给人做描画工糊口。”
“是吗……”陆瓒眸色和缓下来。
她用芍药还是用得这般恰如其分。
陆瓒没有留在瑞兴,更没有再回余庆,而是径直去了黎州。
宁非问起为何不追上大奶奶,陆瓒冷声道:“我又不是蚊蝇,干什么追在他们后面?”
寒枝用手肘捅了捅宁非的腰眼,咬耳朵道:“主子这是要提前去黎州‘守株待兔’,懂么?”
宁非恍然大悟。
瑞兴到黎州,不过两日路程。到了黎州,陆瓒先去府衙拜会了世交周麒,时任黎州通判。
周麒又从中牵线,将陆瓒引介给了知府张叔珩认识。
礼部每年要选派学政,对各府州县的儒学进行秋季岁考,陆瓒回京后便该着手安排此事。他初入礼部,亦是头一年负责此事,虽然都有旧例,但黎州去年刚出了一桩舞弊案,正好借张叔珩摸一摸当地情况。
陆瓒每日去府衙与张知府下两盘棋,到得第六日上,在府衙正面偶遇了怒气冲冲的信安王殿下及其从人,实属意外会面。
因着信安郡王大驾光临,张知府设宴款待,陆瓒自然也是上宾之一。
嬴昙当然不会认为陆瓒出现在黎州是有何公干,自是来堵二妹妹的!
嬴昙并无实职,席间张知府没话找话,询问起信安王殿下选妃一事,不知花落谁家。
嬴昙这日到府衙来,本就是因着被盗前来报官的。至于为何是他一个郡王亲自带人到这小小的府衙报官,实是一言难尽,说来话长。
他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与陆瓒晦气之人同席,更是火上浇油。
嬴昙冲张知府一笑,高深莫测地道:“婚姻大事,当得观人观心。”
张知府听得这话玄妙,不由倾身请教:“何谓观人观心?”
嬴昙道:“观人,便是知道人家姑娘家想要什么;观心,便是知道自己能否满足姑娘家所求。人倘若没有自知之明,只一意孤行,注定无法修成正果。”
张知府博览群书,于这番自知论却是难以接茬,只能满口称赞:“信安王殿下见解深刻,下官受教。”
那番话张知府听不懂,陆瓒却听得懂。
他勾唇一笑,颇有奚落讥讽之意。
嬴昙看不惯他那副冷笑一般的神色,挑明了问:“小陆大人笑什么?”
陆瓒悠悠地转动着酒盏:“若人人能有自知之明,便没人去做拐走人妻的姘头,也没人去做勾走人夫的浪子了。”
嬴昙星眸眯起:“你说谁是姘头?”
陆瓒目不斜视,似笑非笑:“谁拐走人妻,谁就是姘头。”
嬴昙手背青筋暴起。
张知府虽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猜也猜得出,这二位之间必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仇怨。
张知府和周通判对视一眼,后者已经掏出手帕在擦汗了。
……
薛缨在赁置的民宅里等嬴昙,见他过了饭点还久久不归,料想该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不遣人回来告诉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