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围观的百姓喧腾起来指指点点,歪嘴掌柜满头的汗珠子顺着腮帮淌下来,支支吾吾辩解不清。
看来这里用不着她出手了。
薛缨回转过身,挤出人群。
大街上熙来攘往,她举目四望,并未见到熟悉的身影。
倘若他不是亲自来的,自是更好,她已经留下了签字的和离书,他们之间已经完成了约定,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至于寒枝为何会出现在余庆,她一点都不想去猜。
回到金霞楼,嬴昙午睡才起,两眼惺忪地瞧见薛缨回来,道:“可是遇见什么事了,二妹妹脸色不太好。”
“是吗?”薛缨略感诧异,下意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什么也没摸出来。
所幸嬴昙并未过多关注此事,转而道:“我方才听人说,二十里外的瑞兴县有一个河灯节,连庆十日,尚未结束。今日时辰还不算晚,我们去凑个热闹可好?”
这提议正中薛缨的心思,自然答应。
移动大部队太过繁琐,薛缨和嬴昙轻车简行,只带上愿意去看河灯节的从人,在傍晚时分进了瑞兴县城。
城里挂满了红绸彩灯,舞龙的队伍从城东游到城西,锣鼓敲得震天响,满街的人挤挤挨挨,小贩吆喝着糖人面人,热气腾腾的吃食摊子沿着长河排了一整溜。
嬴昙瞧着薛缨仿佛有些心事,一问才知,是晌午被知墨斋的狗屁掌柜给气着了,便扯上她的衣袖,拉着她挤进入堆里去看杂耍。
高台上杂耍艺人正轮番翻跟斗叠罗汉,底下阵阵喝彩。薛缨仰头看了一会子,终于露出一点笑影,嬴昙在旁瞧着她,也跟着弯起唇角。
“二妹妹,你说这像不像八岁那年,我偷跑出宫同你一起逛上元灯市那次?”
薛缨其实不大记得了,她年幼时日日不爱在府里闲着,今日同张家小小姐去放纸鸢,明日同秦家小公子去编蚂蚱,后日又不知同谁混在一起笑闹。
表哥难得出宫,所以才会记得清楚,薛缨日日在宫外生活,不记得也正常。
薛缨压下心虚,冲嬴昙露出一个弥补的微笑:“我倒觉着,瑞兴的河灯节同哪里都不像,它只像今时今日的它自己。”
嬴昙果然没有多想,点头如啄米:“有理有理,二妹妹说话就是有禅意!”
遮过这一节,薛缨又将目光放回场中央的杂耍上。
一道低沉和缓的男声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杂耍好看么?”
薛缨一边看过去一边脱口而出:“好看呀。”
她回过头,迎上了一张清俊秀逸的面庞,瞬间脖颈一僵。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