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性情修养,不该在那等赏花品酒的时刻说这样扫兴的话。
薛缨起身,将一直藏在袖中的小纸包塞给点翠:“拿出去藏好,今晚不是时候。”
“可是——”
点翠正要再劝,靛青从门口探头,快速道:“点翠,原来你在这儿躲懒,还不快来帮我收拾。”
这是她们约好的暗号,意味着陆瓒已经过来了。
点翠没法子,只能一咬牙,接下小纸包藏在腰间,扭身退了出去,正与沐浴过后的陆瓒走了个对面,连忙侧身避让。
陆瓒没多留意丫鬟,进屋见薛缨面前摆着两只小碗,眸光动了动,问:“这是什么?”
薛缨懒懒地道:“庄子上的丫头们心细,备了醒酒汤,夫君若不想喝,我叫她们撤了。”
哪知陆瓒竟道:“备都备了,何必浪费,晚上吹了风,喝一些省得明日头疼。”
说着,陆瓒端起其中一碗醒酒汤,擡眸看了薛缨一眼。
那一眼极淡,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但薛缨太熟悉他的神情了。
他在等她的反应。
他……起疑了。
薛缨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伸手端起另一碗醒酒汤,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蹙了蹙眉,嫌弃地搁下碗。
“喝不惯,还是陆府的手艺好些。”
她抱怨着,极自然地伸手去拿陆瓒那碗,凑到嘴边尝了尝,眉头皱得更紧:“这碗也难喝,夫君也别喝了。”
她将碗放回桌上,拿丝帕沾了沾唇角,喊点翠进来:“都撤了吧。”
点翠低眉顺目地将漆盘端了下去。
薛缨余光扫过陆瓒的神色。
他脸上冷淡的线条松弛了几分,方才转瞬即逝的审视已然消散。
她把两碗都尝过了,还二话不说就叫人端走,没有半分劝饮的行为,自是坦荡磊落。
陆瓒心知是自己多心了。
她难得好兴致地邀他赏花,他却频频试探,玷污了她一番美意。
如此想着,陆瓒动手翻过一只青瓷薄胎茶盏,提起茶壶将新沏的白茶斟了七分,在薛缨身侧坐下。
他一手将薛缨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只着寝衣的胸膛,一手将茶盏送到她唇边,柔声道:“净净口,这茶清香,能去掉不喜欢的味道。”
薛缨就着陆瓒的手大口喝下清香扑鼻的白茶,心下一阵后怕。
倘若不是她直觉准确,感受到陆瓒的试探,没有把“阖眼香”放进醒酒汤,恐怕现在已经无法收场了。
她不知道陆瓒是因何生疑的,任何不够自然的细节都有可能被他捕捉。既已如此,往前回忆漏洞已是无益,重要的是阻止陆瓒明日查账。
薛缨一口气喝了大半盏茶,只觉唇齿生香。
不等陆瓒反应,她转身勾住陆瓒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将唇齿间的芳香渡了过去。
白茶的醇香混着她的清甜气息,突如其来地摄住了陆瓒的心魄。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用力,继而双手捧住她的腰,将人提到了自己腿上。
薛缨乖顺地跨坐在陆瓒身上,隔着薄软的寝衣,立刻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吻缠绵延续,陆瓒呼吸渐重。
她抛开了平日里半推半就的矜持,主动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