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匣子,薛缨匆匆逃离了书房。
忽然很想画画,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自笔墨中宣泄而出,免得堵在心口,竟做些伤春悲秋的无用慨叹。
卫芳洲归家途中,正瞧见陆瓒骑马回府,迟疑片刻,还是抓住时机喊住了他,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卫芳洲原也纠结着,不该将缨缨与旁的男人密谈之事告诉她的丈夫,可那李讳不似好相与的,缨缨那般单纯好性儿,若遇事自己扛着,怕会吃亏。
陆大人城府深沉,见多识广,能为缨缨驳圣上的颜面,应当……应当能替她长长心眼,别被李讳那小子算计了去。
大不了便是挨缨缨一顿骂!
陆瓒听完,果然脸色沉下,谢过卫芳洲,翻身上马直奔陆府追去。
李讳。
虽然卫芳洲不知他们的谈话内容,但陆瓒猜得出,定是当初散布流言的破事。
那人做着当驸马的白日梦,不惜使出下作手段清扫障碍,这次居然敢当面冲薛缨说些有的没的。
陆瓒回到府中时,听门房说大奶奶的确回来过,但很快又出门去了,不知去向,他便愈发不安。
推测着李讳的意图,陆瓒大步来到书房,将存放信件的匣子取出来,果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一问寒枝,大奶奶果真来过。
那一瞬间,陆瓒只觉得一切都快要脱离掌控,失控感几乎将他活活吞没。
他靠坐在圈椅里闭了闭眼,良久,咬牙吐出两个字:“李……讳……”
自作聪明的蠢材,以为将旧事告诉薛缨,薛缨就会紧抓自己不放?以为告诉她这些,她就会患得患失死心塌地?
这废物难道没想过,这只会适得其反,离间他们夫妻?
薛缨……她根本不会为他停留。
这些话虽未曾求证过,但陆瓒心里有数。
他总是……总是无法真正长久地抓紧她。
他不知道薛缨去了哪里,反复推想薛缨读到父亲来信时,心中作何感想。
父亲信中重申了尚主之利,以薛缨的视角,只要读完信件,便可知晓他从无尚主之心,这一切都是父亲一厢情愿。
但她是否介意信中折射出的,他父子二人的冷漠权衡?
从前只将婚姻之事视为筹码,所思所想仅在朝事助益之上,哪里懂得心动是何滋味,心痛又是何滋味!
失神的功夫,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宁非!”陆瓒惊醒般起身,迅速将纷飞的思绪敛回沉静的漆眸深处,大步走出书房,“备马!”
他看向闻讯赶来的几个得力小厮,沉声吩咐:“都给我去找大奶奶,她常去的茶肆、书肆、画肆、薛府……还有柳家,一处不漏!”
他得教她知道,那时冰冷无情的陆惟成,已然在与她成婚后日渐死去,又重新活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