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现实与梦境
转眼春日将尽, 白昼渐长。
小丫鬟将叠得齐整的寝衣送入卧房。
天光尚未消尽,通过新换上的湘妃竹帘,摇曳着漏进室内。
室内已点了灯, 淡青色的衣料在光下泛着流水般的暗泽。
江州盛产的细棉名不虚传, 只是距京城太远, 最北只销往潞县一带。
可巧上月陆瓒出京办差, 途径潞县,薛缨便托他捎回几匹京中难买的山海罗和江州细棉来,想着长姐生辰将近, 正好用山海罗裁一身轻薄凉爽的夏服作贺礼。
至于这江州细棉, 轻软如云,适合做贴身衣物。
薛缨想着自己作为妻子, 就算不擅女红,也该张罗着丈夫的贴身衣物, 所以特意列了这样料子让陆瓒一并买回, 命人给陆瓒裁身寝衣。
针在线的嬷嬷说料子有剩, 还能给大奶奶也裁一身, 薛缨没多想,让人看着办。
于是今日小丫鬟送进来的,是两套样式料子皆一样的寝衣,放在拔步床上便退了出去。
薛缨正要拿起来细看,陆瓒进了屋。
“陆珍说, 他要去薛家提亲了。”
陆瓒一边换下外衫,一边分享了一则消息。
薛缨瞪得眼珠子险些突出来, 呆呆地盯着陆瓒:“真的吗?”
当初陆瓒阻止陆珍求娶薛绮,薛缨不忿,由此闹出后来一系列脱离掌控之事, 导致薛缨与陆瓒被迫成亲,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处境。
结果兜兜转转,陆珍和薛绮还是走到了一起。
虽然早在大约三个月前,陆珍与薛绮便走得近了起来,眼下真听到两人即将定亲,薛缨还是震撼不已。
苍天!
她白牺牲了!
陆瓒也白牺牲了!
陆瓒听到薛缨的反问,自然懂得她在感慨什么。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继而转了话头,指了指拔步床上那叠没见过的衣物。
“这是?”
事已至此,薛缨也不再纠结那些无意义的事。
人生是一盘无法悔棋的局,每一步都不可撤回,至少薛缨约定了和离之期,所以懊恼的心情有了一个出口,很快便派遣掉了。
薛缨将心思放回眼前,忍着莫名的羞赧解释:“新寝衣,用你帮我带回来的江州细棉裁的,算是借嬷嬷的手艺谢你。”
她并不是个称职的妻子,第一次给男人准备这种贴身衣物,开口的时候颇为羞耻。
陆瓒将寝衣拎起来看了一眼,修长手指抚过柔软的料子,耳尖也泛起了薄红,继而将新衣带去了浴房。
薛缨已沐浴过,直接换上了新寝衣。
这料子果真奇特,触肤生凉,柔软光滑,穿着竟似无物,但薛缨当下并未多想。
直到陆瓒穿着那身同样的淡青色回到内室,薛缨才品出些异样。
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纹路,穿在两个人身上,分明像……
像特意裁成的一对。
不,不是像,在针线嬷嬷眼中,自然是特意为他们裁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