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低头,目中的寒芒落在自己胸口上,两只不成体统的小手正按着他胸前两段微弧。
陆瓒挺拔的脊背僵住,陌生的酥麻感如同蚁蚀,猝不及防传便全身,连呼吸都被滞住。
院中一片死寂,丫鬟们噤若寒蝉呆立原地,全都敛声屏气,一时间院内落针可闻。
直到,那双小手找死地收拢手指,捏了捏掌心之物,似乎在探究自己抓到的到底是什么。
简直是……
陆瓒脸色清白交加,寒凉的眸子上擡,一把扯开薛缨蒙眼的发带绳结,掷在地上。
一双乌溜溜的眼眸撞入他眼底,下一刻,闪过小鹿般的惊慌。
少女如遭雷劈,噌地往后窜了一步,惊恐地盯着面前脸色阴沉的男人,双手还僵硬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与弧度。
直到她退开,陆瓒才恢复了呼吸,偏生鼻端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甜腻香气。
像是牡丹一类的花香,又似有一抹菡萏的清幽,丝丝缕缕,若隐若现。
陆瓒的心脏被那股明显属于女人的香气扰得极为不适,加快乱跳一阵,仿佛在宣泄不满。
“把手放下。”斯文的儒臣额角突突发炸,忍无可忍道。
薛缨乖乖放下僵硬的双手,后知后觉想起这双手方才摸到了什么,一阵头皮发麻,悄悄在身后用力蹭了蹭手心,想要把残留的触感蹭干净。
“……大公子回来啦?”薛缨将那口凉气缓缓咽下去,紧绷地问候出一句废话。
陆瓒冷冽地瞧着她。
薛缨又干巴巴道:“那……大公子是去书房处理公务,还是回房休息?我叫人上茶。”
压抑的沉默。
薛缨纤细的脖颈低下去,露出一截滑腻的雪白,乌溜溜的眼珠瞥向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
“……在玩什么?”陆瓒开口时,嗓音已恢复平和,将方才起起落落的波澜收敛得丝毫不露。
薛缨听不出他是责怪还是真的好奇,迟疑了一下,决定息事宁人:“闲来胡闹罢了,既然大公子回来了,我们自然不再吵了……”
就在薛缨以为陆瓒不会搭理她的时候,男人缓缓道:“不,你们继续。”
薛缨:“?”
“我陪你一起。”男人面上的冷峻融去,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陆瓒,陪她捉迷藏?
他吃错药啦?
薛缨没法想象那画面,莫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男人却蹲下身,将丢在一旁的发带拾起,见沾了土,又命人拿一条新的来,亲手为薛缨系上。
修长有力的双臂环过少女的身侧,动作轻缓地将发带在她脑后打结,几乎称得上温柔。
从远处看,仿佛新婚夫妻间的拥抱。
借着凑近的距离,薛缨紧张地低声问:“大公子不会是……介意方才我碰到了你,要、要以牙还牙吧?”
那可使不得啊!男人和女人的胸可不一样呀!
“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给大公子赔不是!”薛缨向来能屈能伸,该认怂时就认怂。
“想多了。”低磁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地传入耳际,他低头,说话时唇齿间的热气几乎拂在她耳畔,“芍药在此,不想先在太后面前装装和谐美满的样子么?”
薛缨本能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不习惯地揉了揉那只耳朵,蹙眉盯着陆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