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始至终含笑不言,冷然旁观。
他分明答应今日帮他们里应外合,分明事先谈好的并非如此。
“裴……”
穷途末路之下,萧睿几乎要喊出声。
他才发出一个字,只见刀光一闪,裴凌已然抽出身侧侍卫佩剑,只见冷光一闪,没入了萧睿身侧一名藩地属官的咽喉。
那属官正站在萧睿身旁,张着嘴似乎也要帮腔,剑尖刹那间穿喉。
鲜血溅了萧睿一脸。
萧睿被彻底震慑住,裴凌单手掷了剑,面不改色转向萧令璋:“此獠妖言惑众,离间君臣,臣一心维护朝纲,情急之下擅动兵刃,请陛下和殿下恕罪。”
齐王与他早有联系,但又如何?
先前齐王世子萧睿确实来城外私见裴凌,确实提及了今日的计划。
“我阿母发现了近日宫中一桩密事。”萧睿道:“当今幼帝未必是杨美人和先帝所出,极可能是华阳随便寻来的男婴冒充,当时不过是为了阻止丞相登位。”
萧睿眼里,裴凌理应站在他们这边。
毕竟先帝当时没有子嗣,裴凌权势独大,都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男婴坏了事。
裴凌含笑道:“是么。”
他没有提出任何看法,萧睿一时拿捏不定他在想什么。
但转念一想,若有不妥,丞相应该会直言,毕竟早在入京前他们便与丞相互通书信了,他们怎么看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萧睿恨恨道:“那段浔欺人太甚,害得丞相与公主不睦,如今正是好机会,只要有丞相鼎力相助,便可一举将华阳和小皇帝拽下来。”
“哦?然后呢?”
“届时我父王登位,杀段浔,华阳交由丞相处置,丞相有从龙之功,父王自然也会感念丞相扶持之恩。”
裴凌淡淡道:“听起来确实是一桩好买卖。”
萧睿听他这样说,心中喜悦,又谈了些许细节,倘若指控华阳失败也无妨,反正裴凌身边有可信的武将,只要打她个措手不及便有胜算。
萧睿走了后,严詹从暗处现身。
“他们倒真是会打算盘。”
借裴凌的势对付萧令璋,又绑着邓家,回头反咬一口也未可知。终使裴凌再如何被逼得没得选了,也不至于扶持这样的蠢货,最终让他们来坐收好处。
当真是久不在洛阳,连脑子都如此天真。
裴凌负手而立,闭了闭眼,“除非大邺气数已尽,否则以如今朝中能人稀少、贪欲者却不在少数的情况,自有能者居上。”
有时,裴凌看得清,萧令璋能走到今日也不止是来源于她自己,也来源于那些轻视她之人。
严詹观裴凌脸色,只觉心忧,却又不知丞相的毒如今到何程度了,定了定神才问道:“丞相就这样放过公主?下官就担心,对别人仁慈,终究害了自己。”
裴凌的神色发冷,只说:“我与她之间的事,不由得旁人来替我了断。”
齐王也不配。
眼下血溅大殿,萧睿脑袋发懵,趁此机会,裴凌甩袖道:“还不拿下!”
殿外的羽林军应声而入,将尸体拖了出去,也将齐王和世子压住。
他们动作极快,萧令璋本就体弱,经此一事,忽然身子晃了晃,谢明仪急忙将她搀住,大呼道:“殿下!速速去传太医令!”
萧令璋却说:“不必了。”
皇祖母出殡,她必须亲自操持,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