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浔乜他一眼。
吕塬又问:“那我们要拦么?还是任由他们暗中搞这些小动作?就怕会给公主带来什么麻烦。”
“不拦。”段浔调转马头,冷声道:“方才已经提醒过他了,有些人若非要自掘坟墓,那便让他们去死。”
……
又过几日,有些话传了出来。
先是永巷那哭声传了颇远,都在议论昔日伺候过杨美人的宫人如今备受虐待,后来,太尉夫人主动向华阳大长公主为那宫女求情,却被公主直接拒绝了。
不过是个宫女,华阳大长公主这般处置,传到朝堂和民间,便显得极其冷漠,不近人情。
后来又是些流传在部分文人朝臣清谈会上的无心之言,说当今幼帝生得不似先帝。
但尽管有心人竭力推动,这种风言风语都传得极其有限。
萧令璋听何绾提起此事,不禁笑了,“上回的事,是给他们都吓坏了。”
何绾也笑,“可不是,上回有人捏造歌谣企图构陷殿下,殿下处置手段若雷霆,现在谁还敢妄加谈论皇家?谁都怕掉脑袋。”
上次杀的人确实不算少。
虽然歌谣只是个导火索,萧令璋只是在借着天子遇刺的由头肃清异己,满朝上下那一通血洗,稍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闭嘴了。
“齐皇叔也得亏那时不在洛阳。”萧令璋叹道:“可惜,胆子大的人不多了。”
何绾听她这语气,好像十分遗憾。
恨不得谣言传得更激烈些似的。
何绾沉默了一好会儿,才不确定地提议道:“那……奴婢去安排些人,帮着把动静闹大些?”
萧令璋却摇头,“这事不必你来做。”
何绾好奇,“难不成殿下已经有安排?”她顿了顿,仔细一想便恍然大悟,“殿下难不成交给了大将军?”
萧令璋不置可否。
让何绾去安排,也只会安排些市井小民、贩夫走卒,或者买通些文人学子,这种人传播能力有限,而且现在的问题是哪怕是他们,都未必敢多说些什么。
这事儿自然有人更在行。
何绾憋不住笑意,“殿下好计策,大将军在这方面是在行,洛阳那些世家门阀子弟平日里胸无点墨,又仗着身份行事肆意无忌,更是管不住嘴,就算那些老臣平时里个个谨慎,也耐不住后院起火。”
段浔随便撺掇他们一块儿喝酒投壶,待玩到兴头上,什么话不敢说?世家贵族之流人脉广又擅交际,有什么消息散播得更广,等族中长辈反应过来时,早就悔之晚矣。
这简直是最好的坑害对象。
如萧令璋所设想的那样,有段浔暗中帮着推波助澜,才过了几日,这些传言的一下子传得极快。
朝中位高权重的老臣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萧婼办个赏花宴倒是先听人说了。
萧婼又惊又怒,当场将那胡诌之人怒斥一顿,当即来到宫中求见萧令璋。
“他们是疯了不成?居然敢私下说皇帝并非先帝所的?”萧婼怒道:“质疑皇室血脉,不就是在挑衅陛下、挑衅堂姊,藐视皇室威严!”
萧令璋正端坐在长案后,不紧不慢地饮茶,看萧婼这副匆忙模样,也是一怒之下冲动跑到宫中来的。
宫女过来奉茶,让她消消火。
萧婼却连茶都不想喝,“这些人好端端的为何这样说,焉知没有小人在背后挑唆,堂姊为何还不下令,把他们都抓起来?难不成要等这事威胁到你和陛下吗?”
萧婼虽对昔日皇兄的冷漠倍感心灰意冷,可皇兄已经驾崩,她如今也是地位尊贵的长公主,更是当今天子的亲姑姑,也是真心喜欢杨美人所生的这个侄儿。
当年为了让这个侄儿登基,她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萧令璋平静道:“没有实证,我这样抓人,那些世家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