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着事情,忘了段浔还在场,刚一擡手做出这种动作,方才还懒洋洋杵那儿的段浔就已经快步冲上来,眉头紧锁,凑到她跟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疼还是着凉了?来,让我看看。”
“……”
萧令璋被他捉着手,微微哑然。
也不知道碰到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怎的激动成这样。
“我没事。”
她想抽回手,段浔却没放开。
“不行。”他皱眉道:“我送你回长乐宫……何绾,你去安排凤撵。”
何绾倾身施礼,转身出去安排了。
萧令璋刚想起身自己走出去,却忽然感觉到腰际一紧。
旋即天旋地转,被人打横抱起来。
“哎,阿浔……”
她吃了一惊。
段浔一路大步流星,她鬓边朱钗摇晃,宽大的衣摆和他绞缠在一处,只看得见他略微紧绷的下颌。
好在周围已经没什么外人,那些个宫人不敢多看,萧令璋在他怀中略微挣扎了两下,毕竟不是头一回被抱,加上裴凌刚走不久,她好似察觉到段浔的醋意,很快也彻底作罢,任他抱着了。
段浔一路走到御撵边,才将怀中人稳稳放下来,只是手掌仍然托着她纤细的后腰,低眸整理她的衣摆。
“还不肯撒开手吗?”她忍不住笑问。
眼前的人身形微僵,显然被戳破心思,桃花眼情绪翻滚,盯着她许久,才终于低低“嗯”了一声。
他自然恨不得多抱抱她。
但礼法规矩在,终究还是将手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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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水患平息,灾民亦安置妥当,新堤坝也修筑完成,每日递交进尚书台的奏章都呈现着一片祥和之象。
本该是可以暂缓过一口气的当口,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皇太后崩逝。
太皇太后早已高龄,又缠绵病榻太久,早在崩逝的半月前便有医官上奏。
萧令璋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一日时,也不愿接受。
除母亲外,这世上最疼她的亲人也终于走了。
没有时间给她缓过一口气,萧令璋强撑着身子逼自己去面对,有条不紊地安排皇祖母的后事。
这场丧事操办得要超出一贯的规格,仅次于她父皇的丧仪。
毕竟,昔日抚养幼帝、垂帘听政的太皇太后,历经四代帝王,在朝野上下累积的余威犹在。
长信宫设灵堂帷帐,天子年幼,宗正与太常确认后,便按礼由华阳大长公主充丧主。
皇室宗亲、内外命妇皆去冠素服,争相哭踊,次日小殓,第三日大殓,百官依品级斩衰服哭临后,棺椁便停于太极殿。
待群臣散去,殿中已空荡无人。
萧令璋素衣跪在棺椁前,独自待了许久。
连着忙碌三日不停歇,至今她脑子里仍旧混乱一片,时而想到自己幼年时皇祖母偏宠她的样子,一会又想到自己当初刚失忆归来时,那时无依无靠惶惶不安,只有皇祖母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你受苦了,还活着就好”。
只有皇祖母真心疼她,盼着她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