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璋裹着狐裘,伫立在窗前。
“说吧,到底是谁干的。”
谢明仪早就知道,以公主的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心情复杂,低着头,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能是谁,被殿下惯得如此没名堂。”
谢明仪怎么也算是在公主身边长大,幼时随着公主横行霸道肆意无忌,却从没过见这样的。
放火之前才告诉她去灭火,吓得她疯了似地往那边赶,完全来不及跟殿下知会一声,就被迫跟段浔那小子打了一套配合。
萧令璋没想到这锅跑到了她头上,蓦地回过身,微微扬眉,“我惯的?”
谢明仪说:“大将军知道臣会为了殿下配合此事,才提前命人来给臣报信,只是臣在想,他这次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协助殿下成功召邓大公子归京?”
萧令璋没有说话。
她想召邓玹回京的事,其实还没跟段浔提过。
毕竟是她的外戚,与段浔无关,她也没想过把段浔当成亲信下属使唤,让他为了邓氏一族鞍前马后。
她不知道段浔折腾这一出是为什么,她本是打算慢慢来,日后再动执金吾,如今却提前达成了。
平心而论,段浔虽是武将,世人看到的大多是他勇猛善战的一面,因年纪太轻,在朝政上缺乏经验,加之他大多时候总是懒洋洋的,对所有事都漫不经心,总难免被人低估。
非要论智谋的话,他未必就比裴凌差。
只是裴凌喜欢借刀杀人、不着痕迹,而段浔多用阳谋,不屑于遮遮掩掩,沽名钓誉。
萧令璋正走着神,不知道谢明仪已经退开了几步,有人靠近她身后。
整个人被抱起来的时候,她才猛然回神,脊背已经贴到了软榻上。
眼角眉梢覆下温热的吻。
段浔伸手撑在她侧身,俯身啃咬她的耳朵,又亲她的侧脸,不想却亲到一嘴脂粉,不由滞了下。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有用指腹用力抹去她艳红的口脂,低头如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才问:“在想什么?”
“在想……”她擡眼盯着眼前的将军,“你又在折腾什么。”
“在替你出气。”他浓密的睫羽微微垂着,低眼望她,手指修长温暖,怜爱地摩挲她的脸颊,“上回朝议时,你想动执金吾,不是没得逞么?”
“如今你身边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萧令璋总觉得他还有没说完的话。
但她也不问了,只擡臂勾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常年闻药,嗅觉敏锐,这次隐约从他发间嗅到了一丝呛人的烟味。
火还真是他亲自放的。
段浔怕她这个姿势费力,用手掌托住她单薄的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淡淡问:“他有答应你的条件吧?可有提什么条件?”
“提了。”萧令璋低声说:“让我跟你保持距离,记住谁才是我的夫君。”
他扬眉。
旋即嗤笑,“那我偏要黏着阿荛,今日过来,明日也来,后日也过来,最好以后直接住在长乐宫,气死他……”
这种幼稚的话,也就他说得出口。萧令璋不紧不慢道:“你索性把大将军府也搬过来,整日在我跟前练兵。”
“好主意,我家阿荛真聪明。”
萧令璋没好气地掐他一下。
他笑着,胸膛震动,托着她的手从脊背挪到后脑勺,微微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