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璋看向太常,“太常卿先下去忙罢。”
太常躬身退下。
何绾则转身出宫去了。
不消多时,裴凌身着官服入宫。
裴凌一路上脸色阴沉如水,早早便听严詹禀报了此事,不用想便知是谁在暗中捣鬼。
早在进宫前,他便吩咐严詹,“去火烧的那栋里查探一番。”
严詹不解,“那里已经被烧成了废墟,还有什么查探的必要?”
裴凌不答。严詹也不敢继续多问,派人暗中去了。
待到裴凌一路脚下生风地进宫,进来便看见吴康那个蠢货跪在地上。
作为棋子,往往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则容易失去掌控,可恰恰也是因为吴康不够聪明,碰上更为狡诈的人,则显得不够用了。
“发生了什么,丞相应该也听说了。”萧令璋单手托腮,笑盈盈地望着裴凌,“丞相觉得该如何处置吴康?”
裴凌对上萧令璋的视线。
从一开始,她就没安什么好心。
看似重用执金吾,实际上,给执金吾安排的事情越多,便越发令其无法专注于本职,又利用吴康对他的忠心,致使吴康误判了情况,终于被他们揪到错处。
萧令璋看似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实则比所有人想象中更懂操持权柄。
她自幼长在天子膝下,耳濡目染,朝堂各部之间如何运作,如何给人下绊子,她比谁都清楚。
她想让谁倒霉,谁就逃不过。
裴凌垂下眼,“殿下心中已有决断,何必专程来问臣?不妨直说目的。”
萧令璋笑了,“和丞相说话总是毫不费力。”
“实不相瞒,本宫近日思念一位亲人,那就是本宫的表兄,邓玹。”
“丞相觉得,若本宫召他归京,给他安排什么官位更好?他多年前曾担任太中大夫,而今多年过去,自然该再往上升升,给他尚书令一职如何?”
裴凌闻言,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早已看出她有别的目的,没想到算盘打的这么大。
尚书令一职虽为文官,却是三独坐之一,为重中之重,但执金吾身为武将,手握兵权,一旦让渡出去不再属于裴凌控制,加上段浔手握北军,整个京师的控制权多半都要在她手里。
历朝历代,若有谋反宫变,执金吾基本都参与其中。
要么交出京师的治安管辖权,要么让尚书台归于她手。
孰轻孰重?
裴凌没有说话的时候,萧令璋也不急,慢条斯理地饮着手中的热茶,她最近身子越来越虚,连凉茶都碰不得,如今需要见外臣的次数多了,又少不得施些粉黛,去遮掩苍白的脸色。
宫室辉煌,她凤袍华贵,金冠桂枝,妆容亦是精致慑人。
裴凌注视着眼前这个仪态端庄的公主,她好像已经彻底回归到最初的高贵出身,身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去年冬日那个落魄孤女的影子。
是他梦寐以求的样子,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他垂下眼。
“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以后不许和段浔来往过于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