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婼被他周身杀气摄住,一时反应不过来,嗫嚅道:“她、她先走了,她说来不及等你……”
四周虽暗,萧婼却清楚地看见,少年那双乌黑慑人的眼睛里杀意褪去,短暂茫然了一瞬。
像只被丢掉的小狗。
“为什么?”他擡眼问。
萧婼移开眼,竭力用平淡的语气撒谎道:“因为有些事,要早做安排……趁着你拖住刺客,她此时进城才不易被丞相的人察觉……”
段浔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萧婼也不确定他信了多少。
“她走了多久?”他复而擡眼,嗓音已经冷峭下来。
“才一盏茶的功夫……”
话音未落,段浔已如乘风一般再度掠入树林深处,身形快如鬼魅,连一句话都没留。
萧婼急急想要叫住他,却发现他早已没了影。
好快的轻功。
萧婼惊奇地瞪大眼睛。
她深呼出一口气,强自按捺下心头不安。
其他人都不在,她只能按照堂姊的嘱咐,继续鼓起勇气挨到天亮。
随后的一切,皆如计划进行。
只是群臣才刚刚聚集,萧婼便远远听见丧钟响彻洛阳。
崔汤说:“是皇后。”
萧婼脸色一白,大脑好似被什么砸中,嗡嗡直响,久久反应不过来。
“皇后崩逝,虽有鸣钟白日之惯例,却不至于这么快,恐怕是有意为之,”崔汤冷静地分析道:“武库那边也没有动静,看来皇后还是没有行此险招。”
何止没有,皇后甚至算上了自己的死,去充当这其中的一环。
那萧令璋呢?
是不是已经被裴凌抓住,或者遭遇不测?
不管是何情况,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对于输还是赢,萧婼心里仍旧毫无把握,但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皇兄皇嫂、为了这天下百姓,她也不能被恐吓至退缩。
她答应了堂姊,就不能让她失望。
萧婼这样想着,一边抱紧襁褓,小心护着怀中婴儿,一边擡眸看着拦在跟前的羽林卫,冷声呵斥道:“本宫怀中的正是陛下的皇长子,尔等安敢阻拦?还不速速让开!”
羽林右监李奢正率人挡在她跟前,闻言面露讥诮,“臣劝殿下还是莫胡闹了,殿下说这婴儿是皇长子,可有证据?”
李奢知道,此时已有人去禀报丞相,他只管在此处拦着便是,对眼前这个平素没什么存在感的公主也并不放在眼里。
萧婼微昂下颌,冷冷道:“是不是皇长子,自有皇兄圣断,本宫无须向你证明。”
“哦?”李奢看向她身后,戏谑道:“那殿下带这么多人来,倒不像是去陛下跟前认亲的架势。”
萧婼镇定自若,缓声道:“皇兄龙体欠安,本宫忧心如焚,特与诸位大臣们前来请安。”
她自知这些武将不敢公然动她,便大着胆子往前迈一步,意欲硬闯。李奢见状眼神一冷,执鞘的右手快速横挡在她身前,高声喝道:“无天子诏,任何人都不得擅入宫禁!违者以谋反罪论处!”
剑未出鞘,态度却无比强硬。
萧婼被他这般突然地一吼,身子不禁颤了下,眼底惊惧未定,跟在身后的谢明仪快速挡在她跟前,将萧婼牢牢护住。
崔汤眼神冷了一瞬,沉声道:“李将军又是奉谁的诏,挡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