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婼眼睫一颤,慌乱地抿紧了唇,“堂姊……”
“今日是阿婼大喜的日子,堂姊可不能缺席,一定要亲眼看着阿婼出嫁才是。”萧令璋慢慢走近,含笑看着她,亲自拿起侍女手上的最后一支发簪,帮她戴上,“阿婼今日可真好看。”
说罢又转身,朝着皇后俯身一礼,“华阳见过皇后娘娘。”
段妁含笑托起她的手,“早就听说华阳妹妹与荣昌感情极好,今日也是来给送嫁的罢?”
“正是。”萧令璋也笑。
她们对视着。
萧令璋和皇后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次次印象深刻,彼此也算有好感。但自她暗中相处李美人争宠的事暴露以后,想必在皇后眼里,萧令璋已经坐实了心机深沉、虚伪多面之名。
此刻双方都只是皮笑肉不笑。
萧婼看着她们如此,越发攥紧了衣摆。
柳兰苕似乎看出这空气中无声弥漫着的硝烟,连忙上前打围场:“不知殿下还记得妾否?当初偶遇殿下捎妾一程,真是妾与殿下的缘分。”
萧令璋微笑:“自然记得。”
到了吉时以后,萧婼起身拜别皇后,在锣鼓声和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出长秋宫,登上崔家迎亲的车马。
萧令璋站在长秋宫的玉阶上,看着远处的人越来越远。
谢明仪站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道:“倘若先皇后没能那么早便离世,殿下出嫁的情景想必也会是这样。”
萧令璋笑容微敛。
是啊,她是皇后嫡出的公主,倘若阿母在世,她就不会受到那些委屈。
她也会像萧婼一样,风风光光地从长秋宫出嫁。
可现实是,她的婚礼非常仓促。
先帝驾崩,她本该依礼制守孝,只是父皇遗诏令她即刻出嫁,又因丧期不可风光大办,因此她的婚礼既没有像萧婼这样筹备得那么盛大,也没有亲人送嫁。
整个过程她都十分恍惚。
待回过神来,她已经孤零零地站在了丞相府里。
萧令璋掩在袖中的手指渐渐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掐出了血印也不自知。
待她从宫中出去,又到了崔家,前来崔家喝喜酒的人看到长公主驾临,皆上前恭敬作揖。
人流涌动间,绿盈快步过来,附耳说丞相来了。
萧令璋垂眼不语。
绿盈悄悄贴近,小声说:“奴婢方才看着,丞相心情甚是不错。”
“是吗。”她微微笑了。
裴凌多疑又善妒,尤为介意这些曾与萧令璋瓜葛颇深的人,邓礼这个时候反常地去见裴凌,她不闻不问,才最是助长裴凌气焰。
忍一时之辱,才能让对方掉以轻心。
她每一步都算的精密。
片刻后,裴凌果然过来了,面色含笑,先送了给崔家的贺礼,又来到她跟前。
“今日虽是别人的大喜日子,此情此景却让臣忽然想到,与殿下夫妻许久,还未送殿下些随身之物,便特意命工匠打造了这支鸢尾东珠簪。”他心情极好,擡手将发簪插在她鬓间,瞧着眼前的妻子端庄美丽的样子,含笑道:“殿下喜欢么?”
价值连城的宝石点缀在她鬓发间,衬得女子凤眸熠熠,贵不可言。
萧令璋垂着眼帘道:“我本是多病之人,不施粉黛,光戴上这发簪才更显得格格不入。”
她提起自己的病,他眼中怜惜更甚,“臣会把公主的身子慢慢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