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璋再度上前一步,“姑母自然不怕死,可若杨美人腹中龙种因您今日之举夭折......”她忽然不再说下去,微微附身,用只有她和萧容宛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如换一条路,今日之后,陛下便会知道杨美人怀孕之事,杨美人虽身在永巷,但怀孕之事一旦宣扬出去,皇后再对她下手,便会引人非议。除此之外,我会暗中派人去照顾她,保证她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你……”萧容宛听她说着,神色渐渐恍惚,握着金簪的手缓缓失去力气,啪嗒一声,金簪应声落地。
她后退一步,仍旧防备地盯着萧令璋。
“你如何保证说的话是真的?”
萧令璋微微笑道:“医官已至永巷,想必很快,姑母便会听到杨美人有孕的消息,接下来的事,就看姑母怎么做了。”
萧容宛看着眼前丝毫不慌的萧令璋,竟恍惚了一瞬。
仿佛置身于多年前,那时她不过也才这般的年轻,萧令璋的母亲邓祉宁站在她面前,也是如此这般,从不给人任何选择的余地,连语气都如此相似。
萧容宛缓缓闭目。
“好,我答应你。”
……
最终,为了保女儿,萧容宛在皇帝得知消息之后,主动将今日大闹宫门之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声称只是护女心切,只是想在御前为女儿求情。
她虽是皇帝姑母,今日举止却太过不合规矩,加之杨家案已是定论,皇帝下令将她罚俸一年,勒令其在府内终身思过,不得外出。
与此同时,美人杨氏怀孕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皇帝耳中。
萧令璋和裴凌走出宫门的时候,气氛很压抑。
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萧令璋还在回想着方才的种种,她带着杨滢的信物过来时,恰好听到了姑母对裴凌说的那些话。
裴凌果然是杨晋的儿子。
即使此前根据崔汤的调查,她已有了猜测,但当她亲耳听到时,也仍旧惊怔了一瞬。
裴凌真是杨晋的儿子。
可他却可以做到如此冷漠。
更让她心惊的是,姑母当众声嘶力竭地说出真相,对裴凌而言却好似不痛不痒。
他视天下流言于无物,或者说,他从不在乎。
“殿下是不是很失望,没能算计臣?”她正垂眸思索着,忽然听到裴凌开口问。
他倏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萧令璋回神,对上他的视线。
其实有关姑母之事,萧令璋从头至尾都未曾联系过裴凌,但她几乎有九成料定,裴凌会亲自出手挡住姑母。
谁家裴凌很在乎她呢?
她是故意为之。
偏偏她每每设局,他都奔赴得如此甘之如饴。
萧令璋被他戳破,却微微笑着,反问道:“丞相此话从何说起?我从何处算计你了?”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和男人漆黑深晦的眸子长久对视,从中看不出他此刻是喜是怒,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裴凌看着眼前女子端丽娇艳的容颜,脑海中回闪的却是往昔她护在他眼前的模样。
那时的萧令璋自知他被欺辱,总是冲上去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