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又怎样?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
杨滢冷笑,“萧令璋,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我已经没有了。”
“那你的孩子呢?”
轻飘飘一句话,如雷霆炸响。杨滢霎时身子僵住,见端坐于对面的萧令璋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尚是平坦的小腹上。
杨滢被她这样盯着,背脊瞬间发寒。
她不知道萧令璋是怎么知道的。
自迁宫那日骤然昏厥后,杨滢醒来后便一直不肯让医官靠近自己,所有人都以为她还妄图使用苦肉计让陛下心软,实际上只有杨滢自己明白,她只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该本是个良机。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膝下只有公主,他一直盼着能有个皇子。
本朝立储,便是立嫡立长,而今嫡子尚未出世,皇帝不可能不着急。
倘若杨滢生下的是皇子,那便是皇长子,今后说不定会威胁到将来皇储的择立,倘若陛下有那个心思的话……他一定不会允许将来太子的母族是罪人。
至少看在皇子的面子上,陛下说不定都可以对她网开一面……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还能见到陛下,她现在落到这个境地,若是再怀上孩子,也许还没等消息传出去,就会被皇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了。
杨滢自以为藏得很好,直到萧令璋现在提及,她猛地意识到,萧令璋的手伸得比她想象中还要长。
她看似住在宫外,处处低调,不参与朝中事务,实则她母亲当年做了数十年皇后,恩泽六宫,太皇太后又待她如此疼爱,若真想找出些宫中的老人做她眼线,也并不是很难。
杨滢忍不住怀疑,“你真的失忆了?”
“这不重要。”
杨滢咬紧唇瓣,不想就这样在萧令璋面前暴露软肋,冷冷起身道:“你以为靠孩子便能拿捏我么?不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生下来也只会为人折辱,不要也罢!”
杨滢的态度如此坚决,倒令萧令璋惊讶了一瞬,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她亲自来找杨滢,是因为最能劝动姑母的只有杨滢,但算计归算计,此事还不值得她拿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去胁迫杨滢。
既然这样,萧令璋起身道:“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她不欲久留,转身便要走。
杨滢见她走得如此干脆,面上掠过一丝慌张,急忙在后面叫住她,“萧令璋!”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的处境是不是和我如今一样?”
“那你应该懂我,我们是一样的。”
她们年少时,都是如出一辙的出身高贵,那时的杨滢被人前呼后拥着,谁也看不上,却唯独看得起身份还要高她一截的萧令璋。
她们的脾性也很相似,事事都想争个头筹,不肯服输。
明明五年前萧令璋也输过,她明明也经历过这样的绝境,五年前,萧令璋输给陛下的时候,她甘心吗?
谁都可以不懂杨滢,但萧令璋必须懂。
萧令璋听到这话,不禁转身看向杨滢,对上她泪光浸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她的确是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
那个夜晚,她比杨滢还要绝望,跪在地上等待赐死自己的圣旨。
萧令璋一直都是不甘心的。
但她后悔的不是自己去争去抢了,而是那时的自己技不如人,心思不够成熟,才会输给了裴凌一筹。
萧令璋沉默半晌,才说:“我能卷土重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