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段家公然欺君,段浔和萧令璋暗通款曲,这次既然被她抓到了把柄,那就大不了一块儿死吧。
不让她好过,那谁都别想活。
萧容宛端坐在正堂,听着下属陆陆续续进来禀报,直到“人已抵达洛阳”的消息传来时,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冷笑着起身道:“给本宫更衣,我要进宫面圣。”
萧容宛刚一动身,便足以吸引了所有暗中窥探的目光。
她贵为大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姑姑,就算丝毫不掩饰意图,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宫,也没人敢动她分毫。
但未曾想,公车司马令康胥竟拦住了她。
“眼下陛下不便接见任何人,还请殿下请回吧。”
萧容宛眸色骤冷,凤目含霜,神色骤寒:“放肆!区区司马门吏,谁给你胆子,敢阻本宫驾前?”
康胥闻言一滞,虽慑于眼前这位大长公主之威,仍是抱拳不退,“还请殿下恕罪,末将奉旨戍守,未得陛下诏令,不敢擅放。”
萧容宛冷笑,“本宫不管你是谁奉了谁的令,今日本宫若是强闯呢?你难不成要命弓箭手射杀本宫不成?”
话毕,她往前一步。
康胥面色骤变,果然不敢动她,被她气势所慑,踉跄退后半步。
萧容宛步步前进,康胥直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眼看着就要拦不住她,他不禁急急道:“殿下何苦为难末将,末将亦是听命——”
“滚开。”
康胥额角沁汗,仍垂首不退。
萧容宛正待继续往前,一道冰凉冷凝的嗓音却骤然响起——
“陛下正在处理政务,大长公主请回吧。”
康胥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霎时好似看到了救兵,不由长松一口气,萧容宛倏然擡眸,但见宫道尽头,裴凌负手而立,眉目凝霜,容色清冷。
他身着玄色官服,宽大的衣摆随风微微摇摆,自带冷峻威仪。
他今日本不必现身。
青州之事亦传入他耳中,如今宫内外皆波涛暗涌,他自可作壁上观,隔岸观火,高高挂起,不必插手萧令璋和段浔的事,如此一来,一直妨碍他的段氏必遭倾覆,届时与杨家咬得两败俱伤,恰合他的意。
萧令璋和段浔一再这样演戏,他的耐心早已被磨得所剩无几。
但无论如何决心斩情灭欲,到底还是不想让她陷入危险。
裴凌还是亲自来拦了。
萧容宛见是他,转瞬冷笑出声,“今日真是有趣了,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出现在本宫面前?”
侍立裴凌身后的狄钺闻言色变,心中暗道:如今丞相位高权重、近乎只手遮天,还敢这样当面说如此侮辱之语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裴凌声冷如刃,“拦下。”
有裴丞相在,康胥立时挺直腰背,挥臂喝令,顷刻间,守在两侧的将士纷纷上前横戟,寒光如林,彻底拦在萧容宛跟前。
萧容宛见裴凌竟猖狂专横至此,面上的冷静终于维持不住。
“你们怎么敢拦我?还不给我让开!”萧容宛往前扑,却被铁戟所阻,她死死盯着裴凌,凤眸燃火,容颜近乎被怒火烧得扭曲狰狞,“你这个孽种,早知如此,当初我便该杀了你!将你挫骨扬灰!”
“你以为你有了今日,便能有资格在我跟前如此耀武扬威了么!”
“殿下慎言。”裴凌神色冷淡,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就像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殿下虽是君,为臣下者不敢擅动,但本朝规定,擅闯禁宫者,依律当诛。大长公主今日当真要如此所为么?”
“呵。”萧容宛发出一声嗤笑,“凭你也配威胁我?裴凌,你不过是区区贱婢之子,我当初就该对你母亲赶尽杀绝,否则岂能留你一个祸患存于世间。”
这些年,最令萧容宛最意难平的另一件事,便是眼睁睁看着昔日那个身份低贱的歌伎的儿子,以别的身份被先帝赏识,一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裴凌聪慧近妖,极有手段,他暗中扶持新帝,还将杨晋彻底摆了一道,看似杨晋被擢为上公,实则丧失实权,连她的滢儿也不得不屈居段氏之下,沦为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