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当时三番四次针对她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开始主动结交。
萧令璋看完信,看出李美人是起了趁着杨滢出事的时机去搏宠的心思,信中在试探她的态度。
虽说淮安王妃已经做了这中间人,但萧令璋到底乐不乐意帮李玉衾,今后她们是否站在同一条船上,还要看具体有没有合作。
看完信时,正巧谢明仪折返回来,萧令璋将信纸递上烛火,淡淡道:“代我答复李美人,我可以帮她一回。”
……
另一边,崔汤冒着风雨悄悄回了宅邸,开始着手处理堆积的卷宗,排查此案中的待审名单,直至三更方休。翌日一早,崔汤清早来到衙署,瞧见外头的人,眼皮便是一跳。
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立在阶上与身侧武将交谈的少年将军回身,淡淡地瞥了崔汤一眼,“我奉陛下口谕而来,烦请崔大人引路。”
崔汤反应极快地拱手,“……平襄侯请便。”
事涉孙愈、太傅,及大将军战死真相,兹事体大,早在昨日,廷尉便已将要调查一干人接连逮捕入狱,依次严审,按照诏狱审讯的手段,无论是谁进来都要脱一层皮。
但才隔一日,再快也不至于立刻出结果。
今日的诏狱,一如既往地阴冷森寒。
火盆里木炭烧得劈啪作响,散发出的微光微微烘亮石墙,其上痕迹斑驳,不知多少陈年血迹干涸在上面。
段浔当先走得极快,崔汤紧跟其后,缓步绕过拐角,火光放大人影,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
段浔脚步微顿,视线朝一侧投注而去,正好看到几个被绑缚于刑架、正在被动刑的人。
杨晋坚决否认孙愈之事与他有关,眼下受审的是他府上属吏,个个口风甚严。
“可审出什么了?”段浔问。
里头正在忙活的衙役闻声停下,恭敬地将册子递来,“这几人嘴巴严,小的还在接着想办法。”
“审不出来?”
段浔翻阅了几下册子,扔回衙役手中,兀自拿起炭盆里的烙铁,在手中掂了掂,垂眼道:“崔大人可以先去忙。”
崔汤没动,揣着袖子笑道:“下官现在不忙,在边上候着便是,您自便就好,自便就好。”
段浔侧身瞥他一眼。
火光烘亮这少年锋利漂亮的剑眉,也将对面崔汤的脸衬得格外嬉皮笑脸。
崔汤对上他阴沉沉的眸光,不禁脊寒,继续埋首不语。
段浔也仅仅只是看了崔汤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缓缓走到那犯人前,毫无征兆地猛地将手中烙铁摁向对方腹部。
“啊——”
滋滋焦糊味伴随着尖锐的惨叫声。
少年的嗓音冷如霜刃,“我问你,杨晋与孙愈暗通款曲,始于何时?”
那人浑身战栗,四肢的铁链哗啦作响,“我都说了,是九月后……”
“说谎。”
段浔面无表情,将火钳掷入炭盆,溅起猩红星火。
他缓步移至右侧石壁,修长的手指拂过其上悬挂一列森然铁器,最终拿起柄带倒钩的细刃,“军中审讯细作,常以此物挑断手筋。”他转瞬捏起对方下颌,以帕子塞满口腔,防止对方咬舌,不紧不慢道:“既不会立时毙命,又能教人感受到筋脉寸断之痛。”
话毕,倒钩划过对方腕脉,引起对方唔唔战栗不已。
如此几番下来,那人已然昏厥数次,醒来时哀嚎不已,“你们、你们这是屈打成招……到底还想让我说什么……”
“这便算屈打成招?”段浔笑了,对身后随从道:“去拿军中刑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