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女儿还在服用催孕的方子,只要她比皇后先诞下皇长子,也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杨晋暗暗思忖着。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段浔含笑看向杨晋,“是末将打扰了太傅么?太傅怎么不说了?”
原本闭目倾听的成朔帝也睁开眼,“太傅继续罢。”
杨晋只好接着道:“陛下,有广成苑之事在前,此事针对性太强,那么朝廷众臣也未尝不会和老臣一样,怀疑是丞相下手陷害孙家。”
“先不论孙愈是否真的刺杀公主,陛下继处置孙家父子、给华阳公主加派府兵之后,如今又顺从丞相之意杀了孙愈,难免朝中不会有人认为……”他说着一顿,没有说下去。
成朔帝面沉如水,“认为什么?”
杨晋不得不拱手直言道:“……认为陛下,是被裴凌戏弄于鼓掌中的傀儡。”
此言一出,宛若触碰天子逆鳞,皇帝猛地拍案,周围侍奉侍卫宫人纷纷跪了一地。
杨晋也连忙伏跪于地,“老臣言行有失,陛下息怒。只是……老臣皆是在为陛下考虑,陛下千万不可顺了裴凌的意思,否则便是长裴凌志气,于君威有损。”
段浔垂眼不语。他是听出来了,杨晋这话说得巧妙,句句戳在皇帝的禁忌上。
毕竟,君王需要颜面。
孙愈毕竟是皇帝曾经想用来对抗裴凌的人,就算要处置,也该由皇帝亲自下诏处置,然而,裴凌从一开始便插了手,再后来,裴凌处置将作大匠等种种事叠加,以致于朝野上下现在都觉得裴凌在公然无视君威。
孙愈可以死,但不能是因裴凌而死,否则显得皇帝正受制于裴凌。
一旦让百官觉得连皇帝都忌惮裴凌,从此以后君威受损,裴凌在朝中威势更甚。
皇帝闭了闭目,沉吸一口气,良久才道:“朕明白太傅的意思。朕回过头来细想,也觉得广成苑之事处处透着蹊跷,裴凌狼子野心,他设计这一切,不是想在针对区区一个孙愈,而是想挑衅朕。”
杨晋连忙道:“不妨陛下在廷尉那边完全结案之前,先一步将孙愈贬出洛阳。陛下先前已经给华阳公主增设了府兵,给了裴凌好处,裴凌要是再抓着不放,便说不过去了。”
“好。”皇帝沉思许久,还是下了决心,“那便传朕旨意,将孙愈贬为茂陵尉,早日离开洛阳上任。”
“陛下圣明。”
随后,杨晋告退离开,殿中只剩下皇帝和段浔。
近来这些事扰得头疼,皇帝揉了揉眉心,似乎才注意到一旁垂着眼睫的少年,问道:“方才朕和太傅的谈话,段卿都听见了,你觉得朕的决定如何?”
段浔垂眼,“臣也无异议。”
“是么。”皇帝眯眼打量着他。
“但臣有一事,想提醒陛下。”段浔擡眼道:“此番廷尉审出的结果,并非没有被人暗中操纵的可能,臣怀疑廷尉正王彻早已暗中与裴凌结党。”
皇帝闻言,眉头紧皱了起来,眼底掠过冷光,“这个王彻,的确不中用,几次三番给朕似是而非的结果,不知是他无能,还是故意搪塞朕。”他偏头看向吕之贺,“你暗中派人盯着他,若他与裴凌来往密切,朕便该趁早换了此人。”
吕之贺低头领命。
皇帝转瞬又想起什么,“朕没记错的话,今日华阳该搬入公主府了,那边情况如何?”
“臣正要将此事禀报陛下。”
段浔将先前收好的字条拿出来,呈给皇帝。
皇帝看到这字条上的内容,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此事安排得不错,让他们时刻盯着华阳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随时向朕汇报。”
“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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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诏令尚未传出宫中时,另一边,崔汤已代王彻抵达长公主府。
彼时,长公主府正热闹。
荣昌公主萧婼特意过来祝贺萧令璋乔迁之喜,二人正在湖畔凉亭里边对弈边闲聊。